太太来房里看我,一双杏仁眼里面全是笑意,“听说祺儿回来了,怎么又走了”。

        丫鬟红袖看着我抿着嘴笑,被太太呵斥一声:“没眼见的在这笑什么,还不帮着晚秋她们收拾收拾。”

        “他兴许是出去吃饭,晚上回来,也可能不回来了,他在外面都很忙的。”

        太太拉我在床边坐下,骂了自己儿子一句:“祺儿越发不像话了,知道他爱与人结交,也帮了他父亲不少忙,可是在沉着稳重上,不及他老.子跟他哥哥半点儿”,不痛不痒地骂了儿子,又给他找了个借口变相夸了夸他,实在是个最会说话的机巧人。

        张绍祺的性子确实不像张承允,虽然都是读书人,张承允是那种框在框子里的腐儒,性情更加内敛些,估计他娶了一个陆松月,算是他这辈子最出格的事了,我没有见过大哥,不过听老太太和太太常常提起他,张沛瑾应该是一个“小张承允”,性子和我公公是一卦的。陆松月肯嫁给我公公,自然是喜爱他性子的,那么张绍祺这种肯为朋友两肋插刀,别人的事放在自家的事前面,豪迈好友的热情恐怕入不了她的眼。

        事实上,我能猜想得到,大哥在的时候,应该比张绍祺能获得更多长辈的赞许目光,甚至是关爱,也许正是因为这样,他才很能体察别人的心思,不忍心伤害所有人,对家人极尽全力的讨好,从大哥那里匀出一部分关爱到自己的身上。

        陆松月语重心长地对我说道:“今日看梅云和若兰拉着你说小话,我便有些担心。现在看来,我的担心倒是对了。你是个喜欢安静的,不同于周围的姊妹们,她们平日里眼睛里盯着的,嘴里说的,全都是这些高门大户的艳闻轶事。咱们家是个规矩人家,没什么故事好让他们笑话的,有些话,你不要理睬她们便是了。”

        我点了点头,话说回来,张家这个规矩人家,最大的艳闻轶事便是陆松月本人了。我知道她是好意,点头认同这个动作,往往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我问太太:“祺哥小时候是什么样的人?”我好像,并没有完全了解他,总觉得他心里有什么地方被他很好的藏了起来,不肯轻易让人触碰。

        “你怎么忽然关心他来了?”太太捂着嘴笑了笑。

        怎么,难道我平时对他漠不关心吗,也对,我平时对他称得上尊重,也足尽了为人.妻的关爱,但摒弃了妻子的身份,对他的关心,或者说是好奇,却从来没有表露过。

        太太牵着我到镜子旁,一边帮我把梅姐姐化的最风行的妆容卸掉,一边缓缓地同我说道:“浓艳的妆容不适合你,这么娇俏的小.脸蛋,嫩得一把能掐出.水来,眉眼都那么好看。我的孩子我心里有数,他对你是真心喜欢的。我看祺儿是捡到宝啦,怪不得整日间那么高兴,人也开朗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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