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前不是这样的吗?”我急问。
太太愣了愣,若有所思,轻轻摇了摇头:“你也知道,祺儿上面有个哥哥,可惜命苦,瑾哥儿一直身子不好,一家子捧在心尖上,都说我这老大是一等一的聪明俊秀,一等一的好皮相,遭到老天妒忌了,这才身子多病。祺儿很懂事,小时候什么都让着大哥,为人谦让,什么事都先想着家里人。这孩子心思细,总能想道别人想不到的事情,怕伤害到别人,若问他心里到底怎么想,我却有愧,瑾哥儿在的时候,我一门心思在老大身上,从没有关怀过祺儿的心思,现在瑾哥儿撒手去了,祺儿也长大了,再问他的心思,却也难了………”
不知怎么的,听到这里,我心中一酸,几乎淌下泪来,即便太太口中说得不是张绍祺,而是另外一个我不认识的什么人,这些话也着实让人心里一沉。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总觉得丈夫心里有一个地方叫人没办法触及,那大概是他从幼时起,为了保护哥哥,为了照顾家人,藏起来的一部分最真实的自己。
太太哽咽了一阵,忽然破涕为笑:“不过这孩子温柔得很,天生是个乐观的性子,每天都笑呵呵的,所以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可是,小孩子怎么会没有被关爱的欲.望,他每天笑呵呵的,真的没什么好担心的吗?
晚饭时,老太太见祺哥不在便随口问了一句,随即低下头继续吃饭。众人微笑着闲叙了一阵,却保持着一股淡淡的,冷漠地疏远的意味,如果不细细感受,是体察不到的。
天呐,嫁到张家那么久,我一直以为自己活得舒服自在,家人之间亲密无隙,是我太粗心了,竟没留意到这些细节。每个人都像祺哥一样,看似温和,却没有真正敞开心扉与人亲近,仿佛每个人都保有着不可说与外人听的秘密,一家人根本就不是真正的亲密。
我甚至有一种直觉,这些人的虽近而远,各自保有的心思,或许是有一个共同的原因,可是,这个原因到底是什么呢?
一但读出了这种气氛,便再不能若无其事地装作一片和谐,我的心越来越沉重,一顿饭到了最后,甚至压抑地透不过起来。
张绍祺从小.便是在这样的饭桌上上大的吗?他要细细观察每个人的心思,哄着长辈们开心,所有人都一心在瑾哥儿身上,所有人,甚至包括他的母亲,都不关心张家二公子心里到底是不是真的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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