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大人此言差矣,张某来了就是来了,也没什么好欺瞒的,就是大理寺和督察院的同僚问了起来,张某也可以说光明正大的来过。亦不用左大人刻意在太子和圣上面前有所保留。”
左同甫鞠躬笑道:“不敢,不敢。”
张绍祺冷冷得道:“既然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还请左大人让你让,容我妻儿先行过去。她一个内室,叫人这么直愣愣瞧着,我们小门小户的,叫外人看着笑话。”
左同甫身子一刻也不敢起来,“不敢,不敢,”并一把拍在直愣愣盯着我的赵涧头上,“冲撞了夫人,还不赔礼。”
那赵涧不过就是个太子门生,东宫有不少这样的人,祺哥从前,也是这样在皇子之间走动的,想也是个富家子弟,正经科考还没参加过,常常跟在朝廷忠臣身边见世面。这些年轻人,对祺哥多少是存着几分敬意的,一来,祺哥帮家中经营产业,张承允过了多少年太平日子,无后顾之忧,京城多少纨绔惶论治家,将祖宗的底子败个底朝天,二来,祺哥是正经走仕途,又能高中的,说明他的聪明,不是些钻营的小聪明,尤其是那些官人子弟,最是崇拜这样有实干才学的。
只是赵涧好死不死,偏偏跟着这个左同甫“见世面”,一下子就惹到了张绍祺,这会子正浑身发抖,吞吞吐吐地给祺哥赔不是。
祺哥原本就是看不上左同甫,也不愿与这人为难,摆摆手道:“罢了罢了,后会有期!”便侧起身子,恰好挡在我与那两人中间,我便带着孩子先行走过。
来大理寺天狱前,我本觉张家风雨飘摇,心中惶恐,可叹前途渺茫,我和祺哥的性命只怕都在旦夕之间。可今日,见了他在别人面前的样子,完全和在家里,和在我面前是不一样的,是我完全陌生的样子,却又让人不由得生出几分钦羡和敬佩,令我顿觉安心。
几年前刚刚嫁进张家,因为人都道张家二公子生得俊美,所以浅浅地满足了我的虚荣心,如今我才更加体会到自己的相公是人上之人,哪里仅是靠好皮相赢了美名。
我忽又想起张家的外门小厮小芸,见到祺哥的时候,也有些老鼠见了猫的样子,或许,祺哥把他所有的温柔和善,随和儒雅都留给了亲近的人,留给我,从未让我见到他面对那些可能会伤害到家人的人,面对不得不拿出威严来威慑的人的时候,便是这样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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