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祺哥见我沉默许久,忍不住笑道:“你发什么呆?还在后怕?”

        “倒没什么好怕的。只是不知道,那东宫的少詹事本来还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怎么被祺哥三言两语就灭了威风,比看戏还精彩。”

        祺哥叹道:“你哪里知道,他们这些人,打着皇家子弟的名号,干了多少蝇营狗苟的勾当,不管外里看袍子多干净,把双手摊开来看看,哪一个不是藏污纳垢的,指甲缝里全渗着血。我知道左同甫最近在忙些什么,对待这等宵小,躲不开,也犯不上畏惧,只需正面敲打他,灭灭他的威风就是了。”

        “爹爹,打倒坏人,爷爷就能回家了吧?”巧巧问道。

        哪有这么容易,车子里沉默了许久。

        没过多久,老爷便被削了爵,罢黜官位,被判斩监候。张家三公子张经释,圣上怜其年纪尚幼,承允公教子无方,贬为庶人。张家家宅连并家仆,一并买卖充公。而亲戚女眷,允许张绍祺收留。

        虽然祺哥没说,但我想,这个判决该是祺哥和詹事府一干人激烈斗争后的结果,虽不完满,已经得来不易。

        只是,张家女眷,老老少少的一干人,都要被接来我们府上。以前的日子,虽然不算轻巧,也还过得去,忽然要我撑起这样一大家子,心中竟也没底。

        薛妙珍早早被薛之道接走,张家能被她带走的,早就都搬运走了,薛妙珍想要荣华富贵,这些年也得了些荣华富贵,不知道她心里是不是满足,将来又会如何。

        陆夫人,二娘,三娘,三姨家的张婷婷,这几个,原本就是指着老爷养活的,三公子张经释虽然脱了死罪,从狱里保出来,也是一笔大的消耗。从前老太太房里的姜媛,夫人房里的红袖,连并小姐房中的大丫头,算得上半个主子,都是和家里人有着极深的情分的,再加上从前最懂祺哥心思,得心应手的几个小厮,旁人倒也算了,这些人是要赎出来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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