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他要带上孩子,心中大骇道:“怎么,这些日子的心白操了?”
他似乎打定了主意不在我面前表露悲伤,依然是用非常平和的语气跟我说道:“月盈则亏,水满则溢。张家大势已去,老爷这一劫只怕难渡。弟弟还小,还有一家子女眷,我现在拼了命救他们,只盼能够保住……”
我握住他手腕,被他反握住,他语气柔和地说道:“我怕他们在狱里受罪,咱们去看看。”
祺哥是个做事极周全的人,狱卒虽然难缠,老爷倒还保着尊严,看上去没有受到狱卒的欺侮,牢房里头还算干净,吃穿物什也都被人照应过得。
想来他能保住尊严,即便没有人照应,也有几分道理的,老爷在朝中虽不怎么变通,但他这种官,在平民百姓口里还是有些许地位的,更何况他又是个见过大场面,经历过变故的人,自然能够宠辱不惊,临危不乱。
释哥儿那里却不行了,释哥儿被关在老爷隔壁,我和祺哥原本先要见老爷的,释哥儿见我们来了,哭得什么似的把住牢门:“二哥,二嫂,你们怎么才来啊!当年爹虽然把你们赶出门了,可咱们到底是血亲。如今二哥在督察院高就,素来和大理寺打交道的,怎么记起仇来,让爷们在天狱里受这等罪!”
张经释说完这话,张承允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没出息的东西,哭什么!”
祺哥叫人把牢门打开,那释哥儿便扑到他怀中,“呜呜”哭个不停。
想来这三公子还不知道祺哥的难处,今日不比往日,张家出了人命官司,别说是在牢里受几天罪,便是明日满门抄斩了,也是有可能的,什么荣华富贵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这笔账,左右不该算到他二哥哥头上。祺哥本就自责,现在更是一脸怅然。
我拉开三弟弟,“好兄弟,狱卒小哥待你不好吗?你们家里出了事,你这被扫地出门的哥哥,这几日操碎了心,你看他往日圆鼓鼓的腮帮子现如今都瘪下去了。今日给你带来了换的衣服,家常的果子,你要吃什么用什么再和嫂子说。”
“嫂子,我想离开这,你们快带我走吧!今日就带我走吧!”
我却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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