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点人家家人的这些银子,算是帮张家消业,图个心安,于目前的局势几乎无法补救了。毕竟已经被人盯住要狠狠做些文章,哪里容得私下了解。

        果然,不过二三月的工夫,坏消息便传来,老爷被人列数了九重罪状,捉进大理寺天狱。犯事的秦放畏罪自尽,当天跟他去的主子,小三爷张经释也被抓了起来。

        张绍祺每日间脚不沾地忙里忙外,一天只够吃一顿饭,肉眼可见地形容消瘦下来。

        日头刚在云层里挤出一道白缝,星星还没落下去,他就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我见他如此,也匆匆起身,“烟斓!晚秋!快把昨天晚上包的鸭蛋黄粽子拿来!”

        一边匆匆地帮他整理衣服,一边嘱咐他:“你拿着两个粽子在身上,饿得时候好歹吃两个,哪怕在车上的时候吃几口,再这么下去,老爷和三弟弟还没怎样,倒是你先倒下了!”

        我正帮他理着前襟,他虽面色憔悴,神情却透着平和,拍拍我手腕道:“天还早,你跟着我起来做什么?接着睡吧,搞得大家也都跟着紧张兮兮的。我是个大活人,饿了在外面有吃的。何必劳烦所有人都惦记着,天塌了还有我呢。”

        我是个心里盛不住事的人,无事的时候还伤春悲秋,出了这么大的事,自然是沉不住气的,“天塌了我不管,你要好好吃饭。虽说咱们跟公公分家了,但是外人不这么想,最坏的打算,连你也被抓了去。若是咱们都一处死了,倒也干净,怕就怕你在天狱里头受罪,那些狱卒都不是什么善类,你一个细皮嫩肉的当家大爷,哪里吃过这些苦……”

        他忽然笑了笑,轻轻捏了捏我的脸宽慰我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怎么说着说着眼圈儿还红了?”

        “好了好了,”他笑道:“那些场面都是你想出来的,你是不是想象着我蹲在大牢里缩成一团,等着人来搭救。你太也小瞧了你相公,我一没作奸犯科,二没与人结仇,哪里能把我送进天狱里头去?那大理寺卿扔了多少杂案给我,上赶着巴结我还要看我乐不乐意,还能与我作难不成。咱们家里横竖还有两个孩子呢,你是这一家子的主母,不可以再说这些小孩子心性的话。”

        是啊,我怎么忘了他的本事。他可是张绍祺啊,谁能奈何得了他。听祺哥这样说来,我总算安心不少,只是心疼他为了夫亲和弟弟在奔波。

        祺哥对我道:“既然你也起来了,今日同我一起去看看老爷和弟弟吧!带上巧巧和祎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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