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绍祺见她如此蛮不讲理,想再多言也是白费,拂袖便走。

        薛妙珍扯住他袖子,在他身后高声泣道:“站住!祺哥,你……这便走了吗?为何要这样对我。你知不知道,我对你是真心相爱。”

        张绍祺拽回衣袖,淡淡说道:“你只爱你自己。”

        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薛妙珍时的样子,哪怕是在阴暗的雨夜,她也是个光彩照人的美艳女子,她喜欢红色,喜欢抓住些东西,喜欢事事都为人先的。只可惜,她不明白,一味的索取,并不能得到所有东西。

        我和祺哥无功而返,各有心事地走在街上。我心中想得全是薛妙珍的那些话,这件祸事来得虽急,映照出来的危机不过是冰山一角,张承允性情固执又傲慢,在朝中树敌不是一日半日了,他的儿子和临武王相交甚好,如今朝中是太子党的天下,这么大的把柄落在人手里,未来还不知将要如何。

        我不自禁地悠悠叹了口气,一旁面色严肃的祺哥忽然跟我说道:“我前些日子,的确来过张宅。后宅卖了一批下人,说是有钱财急用,一时周转不过来。太太找到了我这里,张家的产业被薛家掏空,账上一团乱麻,少不得过问薛妙珍……”

        原来是解释薛妙珍说的那话,我摇摇头:“都什么时候了,谁还在乎这些。想那蹄子是知道了我陪了你来,故意嚼咕给我听的。小芸精得跟猴儿一样,咱们是外人,薛妙珍是当家少奶奶,说不定早就通风报信领了赏钱!”

        张绍祺面上更加冰冷,握紧了拳头,恨恨说道:“若真是如此,才更加可气。古往今来的大家族,都是先从内部乱起。当家管事的,没个章法,小偷小摸鸡鸣狗盗,里面烂得差不多了,一宗案子下来,连祖祠都不保!罢了罢了,那祖祠我从小跪到大,阴森冰冷,一步也不想靠近,如今这个家要散了,都随他去吧!”

        我心中一空,抱住祺哥臂膀说道:“饶是如此,到底血亲难断。我这一生别无所求,只要我死的时候在你身边,活着的时候不要久离,就算家败了,跟着你流落街头,也是不怕的……”

        他停下来,手指在我额上轻轻戳道:“什么大事,又是死啊活啊的,只要我还在一天,就轮不到你来担心这些事。”

        今年收成不好,乡下的租户收不上来银钱,买卖行情也差,虽说如此,如果拼凑些,我们也能挤出些打点地银子。如今当家的女主人是我,我便多多的凑出了银子交给祺哥。盘算许久,大概懂得了祺哥去找薛妙珍的道理。

        他是想知道,薛妙珍把张府破败到什么地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