祺哥在外面的医馆药坊,有一些经营,所以生活上,比之普通的百姓,仍然算得上富裕,但与张家那样的富贵窝自然不能相提并论了。
我见祺哥十分疲惫,脸色很不好看,招呼巧巧从她爹爹身上下来,可是张巧巧抱紧了他,说什么也不肯撒手,最后终于在爹爹怀中睡着。
新家是祺哥从朋友那里买来的,小四合院,主仆几个用绰绰有余。吴妈妈和晚秋觉得新鲜,下车就开始收拾。我和祺哥的房间陈设,倒也干净素雅,颇合我的心意。
孩子安抚好,吴妈妈和晚秋都离开了,我才终于和他能单独说上话。祺哥眉头微微蹙起,“以后,怕是要委屈你们娘儿俩了。”
“你和老爷夫人吵架分开,心里不舒服吧。”我想,他心中一定是非常难过的,其实他一直是个非常孝顺的孩子,一直都是。
祺哥听我如此问,看着我的眼睛愣了愣,“难得,这番光景了,你反而先担心我心里不自在。我和我爹吵这一架,是迟早的事。就算不为了你,不为了女儿,也为了我大哥。直到今天,在大哥过世这件事上,爹都没有半点愧疚之意。冷冰冰的所谓亲情,强行维系,又有什么意义。”
我握住他的手,感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嘴里说着不在乎,他心里一定是非常难过的,他是性情中人,冷冰冰的是张承允,他的心肠比旁人还要更热一些的,思及此处,我便忍不住心头一颤,我俯身趴在他膝上,抬头看着他,“你腿还疼吗?”
他笑了一笑,“本来是有些的,你这样趴着,倒觉好了。”他这一笑,倒是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全京城像我相公这般笑起来那么好看的再找不出来第二个,看到他就忍不住开心,受些委屈都不觉得苦了。
他忽然问我:“你看着我傻笑什么?”
我忙收敛一阵,“也没什么,就是看到你高兴。”
他笑道:“你总是这样,什么也不多想,一直开开心心的才好。可是咱们往后的日子毕竟不如前,我和我爹吵得非常激烈,他说要把朝中的官职给我庶出的弟弟,以后我死了,都不许我进祖祠……”
“这是什么深仇大恨,要说出这样的话。不进祖祠又怎么样,看到子子孙孙在你面前跪得腿脚酸麻,又不是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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