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踩一脚,它们就跟着吱呀吱呀的,连带着他跟着一颠一颠的,他和哥哥的胸口挨在一起,也是一鼓一鼓的。
直到听见一声喊叫。
就像得了肺病快要死的老头子一样,阴惨惨地叫出一声。
小俞知道,是他家的木门在响,他和哥哥到家了。
土屋不大,一间睡房,一间烧火房,和一个堆杂物的。墙是土糊的,屋顶是草盖的,走进去就能闻到一股烧草木的气味。村里去年通了电,这个家里多出一盏小电灯,比煤油灯亮得多。
金池塘出门前就烧了一炉子热水,这会儿正好能用上。他拿出水盆,倒出一半用来给弟弟擦手擦脸。另一半攒进热水瓶里,留着夜里灌汤婆子好给弟弟暖脚。
开水瓶的通体是红色,盖子拿来当水杯用,黑棕色的木塞子竖在最顶上,看着光秃秃的。
这是他们的大哥从省城寄来的,金池塘走了好几个钟的山路才拿到。和它一起来的还有香皂、洗头膏、橡胶鞋之类的。
这些对于连村来说是稀罕东西。
小俞脱了鞋坐在床边,一张脸被擦得热腾腾冒气儿。擦完脸,金池塘仔细给他的脸和手抹上雪花膏,再脱掉他的棉袄,把他塞进褥子里。
小俞缩在被褥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可可怜怜地眯着眼睛,“哥,我的衣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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