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西彝人伤得不轻,桑吉见状赶在官兵到来之前溜了出去。他匆匆躲在一户农家的柴房里,直到夜里接上再没巡逻士兵,适才趁着夜色悄悄潜回将军府。
此时已过深夜,守门的小厮靠在门柱旁打盹;府内也一片寂静,甚至连草丛中的虫鸣声都显得格外刺耳聒噪。
依照往日习惯,程钟应当早就歇息下了。然而当前往下人院的桑吉经过书房时,他倏地停下了脚步,表情一怔——书房的会客厅竟还燃着灯,而那会客桌前与程钟对面相坐的,赫然是两个西彝人。
桑吉只觉难以置信,愕然站在书房门边。
明明当初与程钟一同镇守边陲的陈嵬最恨的就是西彝人,程钟也曾发誓不准许一个西彝人踏过边陲关。可现如今,重重迹象却揭示着这群西彝商贩的出现与程钟在朝堂里的默许脱离不开干系。
其中一名西彝商贩敲着桌子,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程钟听完忽然大笑起来,操着一口流利的西彝语道:“且让左贤王放心,待大王破京城一日,我程钟必定率军拥立西彝王为帝!”
桑吉的脸色猝尔变得惨白,眸子里渐渐涌出深深的震惊。一股激愤邪火瞬间充满了他的胸腔,在他脑子尚未来得及做出一个决断时,他的身体先一步冲了上去,狠狠揪住那西彝人的衣襟!
两个西彝人自然也被桑吉那恨不得杀人的汹汹气势狠吓了一大跳。
“桑吉!”程钟也一惊,跟着怒喝。
但桑吉根本不理会程钟,一拳先揍上那西彝人的脸,又飞起一窝心脚将另一个也踹翻在地。
“谁准你们来京城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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