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沛的宿舍在走廊的另一头,和其他药剂师在一起。就连住宿区也是冰冷的,银色的墙体泛着极淡的冷光,长到看不见尽头的惨白灯管持续地发亮,永远没有熄灭的时候。

        赵灯替沈沛开了门,把房卡递给他。跨门而入的瞬间,室内感应灯同时亮起,和走廊一样的惨白色。这是一间没有任何特点、放到任何一个基地都不会显得突兀的,单调平淡的屋子。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简单的盥洗室。墙体自带显示屏,可以根据喜好调整景观——多数来自百年前视频资料的模拟与回放,还有一些加入了这个世代的人们无源可寻的想象。

        “你想设定成什么模式?”靠在门口的赵灯看着他,“我可以帮你调。”

        沈沛瞥了一眼那沉睡的屏幕,像一个窗口,仿佛透过它就可以看到外面的世界。只要他想,那里可以显示出任何一种令人向往的景色。

        虚假到太过真实的,艳丽到太过刺目的风景。

        “关着吧,我没什么特别想看的。”行李早已被整齐地堆在墙角,他扭过头对赵灯笑了一下,“省电。”

        “原则上熄灯时间十一点半,早上八点上班,早餐供应在六点半到七点半之间,没什么特别的。”赵灯说,“但队长管得松,只要把事情做好,自由度很大。”

        他站直身子:“我带你去食堂。”

        沈沛跟着他穿过活动厅和公共休息厅。每面墙上都有地面的投影,可以同时看到碧蓝大海和金色沙漠,极地冰川和广袤草原。无数植物的嫩芽破土而出,带着势不可挡的生命力向上生长。太阳升起又落下,带来壮丽的晨光和晚霞。

        这样的景色有多久没有亲眼看到过了——两百年前还能看到这样的景象,但谁又知道两百年前的事情呢?

        人们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已经躲了一个多世纪,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地面上漂亮的景色不过是司空见惯的精致点缀,谁又能真正代入到自己的观感之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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