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疯了一般外传,因其太过荒唐,几日内便为大楚所知,人人皆知陛下为一个质子宛如疯魔,不顾名声。人人都说,东黎来的中山王长了一张神仙脸,却偏偏做了腌臜人。
如此令人震惊的消息传到东黎,沈鸿的王姐,年轻的女君高坐在王位上低眉一笑,对下首众臣炸锅般的议论纷纷置若罔闻,只说了一句:“这是她的命。”
没有任何明显的反抗,东黎默认了,沈鸿默认了,女皇默认了。独独只有大楚的臣子们就着此事数年未休。紧随着默认的是**一般砸来的非议,有说陛下纵情声色,有说沈鸿妖邪惑君。阆苑却仿佛没有听到分毫难言恶语,依旧数年如一日的安安静静,安静到让人怀疑沈鸿的存在只是所有人的错觉。久而久之,阆苑附近的宫路上,行人越来越少,白日偶尔有人路过,看见的也是紧闭不开的宫门,除去女帝晚间来时才会大开迎接。分明是最为金碧辉煌的宫殿,却遗世寂寥形同冷宫。
这一日大早,沈欢端着面盆推门进屋,沈鸿早早就醒了,穿着里衣在床沿坐着,听见动静,双目随着沈欢的脚步转动,待她出声一唤,沈鸿便从塌上起身走过去,一语不发的净脸漱口。
沈欢本想给她找个颜色鲜艳的衣裳穿着,衬出几分喜气来,拉开衣柜,就见满目的白,不见半点旁的颜色,眉头一蹙,开始念叨:“主子怎么还是连一件红衣也没有?”
沈鸿听见了,揉着眼懒洋洋地答道:“我不喜欢那个颜色。艳俗的很,穿白衣便好,若是想鲜艳一些,随意找一件带些颜色的狐裘过来。旁的都不用。”
沈鸿数年如一日地独爱穿白,管他日子是喜是悲,有无忌讳,沈欢为此念叨多次,嘴皮子都要磨破了,沈鸿性子好,被唠叨的多了也不见恼,每次都是笑嘻嘻的敷衍着“知道了知道了”。却并不往心里去,到了下回,一如既往的犯。
沈鸿的衣裳都有专人裁制,却早就被女皇叮嘱过一切要按沈鸿的喜好来。她耳朵有没有起茧子沈欢不知道,反正她是早已将沈鸿的散惰惫懒看了个一清二楚,一边颇为无语地拿了件缠枝莲纹的白服出来,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得找个时间瞒着沈鸿去给她置办几身亮眼些的服裳来。
收拾完毕,这才精神了些。她起的晚,宫宴须得提早半个时辰到场,早膳才用是来不及了,只能在桌前胡乱塞了些茶水糕点垫垫肚子。出门前,沈鸿特意叮嘱道:“昨日之事,不许告诉旁人。陛下也要瞒着,知道么?”
沈欢点头应了。
沈鸿转头去推门,才一露脸,就是一阵扑面而来的凉气,乍触冷意,没能耐住,当下打了个震天响的喷嚏,紧皱着眉头毫无形象的揉了揉鼻子,待那股子痒意被揉散,才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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