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都帝君拢手看了这景象一会儿,挥出衣袂,粗重的铁链应声而落,天帝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栽进了他的臂弯中。
血池渐渐退却,周围魇狱景象慢慢消失,酆都帝君站在一间宽敞典雅的房间中。房中柔软的床上躺着一个人,清风徐徐吹开纱帐,隐隐露出他右眼缠绕的洁白绷带。
“就祝你今夜无梦吧,纯洁无瑕的天帝。”酆都帝君转身离去,推开房门,一股腥臭魔气扑面而来。
蜃楼魔物无数眼珠齐齐盯着屋内那张洁白的床,伸出千万触手魔爪,不断地朝房中抓挠。然而这些触手一碰上房门,就化为一股魔烟溃散。酆都帝君合拢了门,望了望那狰狞的魔物,不由想起了梦魇中天帝那嫌恶的眼神。
——你从出生就是世间最肮脏的东西,你全身的血都臭不可闻……
呵……
酆都帝君拉拢了衣袍,默然走入浓浓的黑暗之中。
松陵江上雨雪霏霏,小舟飘然而行。陆沉独自披着轻裘坐在舟头煨酒。船篷中魔者支颐假寐,一头银丝凌乱地散落在袈裟与雪白足趾之间。
当时遇到大自在天在水月寺竹林之外,本该进入探望阿贤,但陆沉对魔化的大自在天行事作风没有把握,斟酌再三请他登上容与舟一同离开再做计较。西方教不知情况如何,陆沉也不认得西方教其他人,不知该找何人探问大自在天现在的情形。
如今想想只有去女床山,一来探望青鸾好友,二来可询问翠微仙君是否有法子让大自在天恢复。
“你在想什么?”大自在天睁开眼,注视着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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