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个下午。还是没有任何人前来。只有缓慢落下的雪花和冷彻的寒风。是因为暴风雪耽误了路程吗?不论如何晚上也该到了。又或者遇到了敌人?不,哪怕消息泄露,公国也绝不可能这么快就准备一支军队来……而且南方的军人在这个季节进攻贾拉提雅是不合情理的,他们根本无法在这样的变化莫测的暴风雪里坚持一个小时,这也是贾拉提雅虽然贫瘠、没有钱大量置军,却也勉强在公国的压力下撑了数年的根本原因,没人敢挑战它的漫长莫测的冬日,即使英谷莉特本人知晓如何抓住天气变化的时机战斗,也更多是对这样一片土地感到敬畏。
或者说,北国的他们都拥有这样的自然的恩赐。起初的一年,科尔娜莉亚并不明白这个道理,从夏日转凉的末尾持续到严酷的冬日,她操纵着巨大的兵器人偶以及数量庞大的军队,进攻伏拉鲁达力乌斯。那次进攻可谓是这几年征战的声势浩大之最,连东部诸侯联盟中最南的卡隆都秘密送来不少将士与粮食支援。英谷莉特清楚地记得那些让白雪都染上血色的日子,当那些血都随着雪化为坚冰时,就像是让整个伏拉鲁达力乌斯的土地都变成了鲜红色。寒风让兵器人偶的零件损坏,动弹不得,成了一堆废铜烂铁。南方的士兵们的盔甲太过单薄,不少人是受伤后被活活冻死的,还有许多人挥舞武器的手没有做充足的防护,暴露在外冻伤,从手开始坏死,直到全身都溃烂。大自然给了北地的他们最糟的环境,但也给了他们最好的庇护。他们依靠天时打赢了最艰难的一仗,让刚获得帝国大量援军的公国元气大伤……那之后,公国虽然改进了盔甲,但再也不敢在冬天大举进攻。
这所有血腥的一切,在再下一场雪的时候,又重新恢复了洁白。看着公国科尔娜莉亚撤军的时候,站在城墙上的希尔凡捏了个雪球,向着公国军旗的方向远远地扔去——
然后,他砸中了刚好从战场另一侧飞回来的英谷莉特。
“……”在把自己的脸上的雪给掸掉后,英谷莉特和希尔凡对视了片刻。显然,对方认为自己闯了比把公国军队给砸回来还要大的祸。英谷莉特跳下了飞马,拿起枪摆出架势——然后,用卢恩那宽阔的枪头,铲了一大堆雪泼向希尔凡。希尔凡立刻躲开了。英谷莉特再接再厉地用雪球回击。这次打中了盔甲,片刻后,两个人一起笑了起来。
接着,终于把公国赶跑、从随时可能丧命的数月的紧张中脱离的士兵们,也在这带动下,纷纷开始捏起雪球,有的砸向离开的公国军队方向,有的也和周围人玩起了雪仗。整个城墙上的气氛都欢快起来。
已经到了晚上,瞭望塔的最高层已经点燃了柴堆,远处几乎都看不清了,只有英谷莉特的影子陪伴着自己。她想,等他们来了,应该先糊个雪球到他们脸上再说。太慢了。难道只有自己听到殿下的消息就直接从家里冲出来吗?
——英谷莉特是在凌晨四点被叫醒的。
有侍从推醒她说,有人从戈迪耶领来了。不用说,大半夜还能吵得人不得安宁的只有希尔凡那家伙。殿下以前也抱怨过他深夜邀请女孩子来玩的事情。英谷莉特在去往军帐的时候,悄悄地捏了个小小的雪球,准备趁他不备砸他的脖子。她走进了军帐,准备,一、二、三——
面前站着三位不认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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