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去了金裕翡丽,那段时间她找了很多我没见过的人,我跟在她身边很不安,但隐隐约约明白她一边东躲西藏一边求人办事,要从金裕翡丽的地下二层捞人,她看起来疯了一样的着急,我一问她怎么了她就看着我哭哭啼啼,直到12月26号晚,金裕翡丽的湖心酒店着了一场大火,她带着我等在金裕翡丽的一个安全通道处,有一个好心人就趁乱把苏哥哥带了出来,那个人让我们快离开,嘱咐了我们好多事情,让我们去一个酒店等着……”

        “你们离开了?”

        安居不明白:“那为什么你哥还会死在8503?”

        “因为郁景年,我跟他求救,他却派人把苏哥哥抓了回去!”

        郁苏的口气忽然愤怒。

        安居一怔,就见她已经坐起身佝偻起腰杆,指甲在帆布背包上抓出咯吱地刺耳声响,相关的往事让她情绪变化很大,她泛起醉酒的反应,干呕了几声朝着草坪吐了一通,随后混着酒气缩成一团抱住自己的脑袋。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了哽咽的僵硬,“我不确定具体是怎么了,只记得我们带着苏哥哥从金裕翡丽离开之后一路上都走得很困难,苏哥哥光着脚裹着个黑色外套,他身体状态很差,很不对劲,抱着个帆布包佝偻着身子,什么话都不说,我妈妈就搂着他哭哭啼啼,我们不停地换出租车,最后去了裕城火车站的附近,在那边躲进了一家乱哄哄的酒店……”

        “住进去之后,两天的时间我妈反锁着门不让我出去,没有了水也没吃的,到了28号,苏哥哥变了个人似的不再温温和和,他一声不吭,却疯了一样的砸东西,把脑袋往墙上砸,拿着碎玻璃往自己身上划,床单和地板上都是血,妈妈一边哭一边拿了绳索把他手脚捆起来拴在窗框把手上——直到最近我才明白他那时候是戒断反应,当时却太小了什么都懂,只觉得他特别可怕,害怕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割断绳子拿着玻璃来划我,我妈一直哭哭啼啼,搂着他哭哭啼啼的,我也躲在窗帘后面哭,觉得没有人管我了,觉得自己会死在那里……”

        “然后,我没忍住,就背着我妈偷偷打开手机,给郁景年打了个电话。”

        在郁苏的那种叙述中,安居诡异地感同身受了,那感觉就好像他亲眼看到了当年混乱酒店内的一隅,窄小的客房内门窗紧闭,拉着的窗帘遮住一室的昏暗,女人和孩子错落着哭个不停,血腥味里是透不出气的极致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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