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满桌的好酒好菜,笑得有些僵硬。这般富家太太的生活过得有些日子了,我还是不怎么适应。
就好像一只野山雀混进一群金丝雀之间,既要板着身子,又得挤着嗓子,累。
“你们姊妹不要拘谨,我同周夫人说说话,南南带她们到处走走。”说话的美貌夫人是我婆婆陆松月,我不露声色尽量得体,大体上能蒙得过别人,但我总觉得,婆婆能看穿我所有的小心思,包括我的不自在,并且总能恰到好处地帮我解除困境。比如现在。
我婆婆不是个一般人。在京城里各式各样的管家太太姨娘我也见了,我婆婆这一卦的可是打着灯笼难找。陆松月虽然年纪大了,乍一看也端庄得体的,但依然能分辨出,年轻的时候是个大美人,眉眼间透着侯门女人没有的风流气度,公公张承允有两房妾室,但心思都在陆松月身上,最宠的两个儿子都是正室出的。听过一些流言,婆婆原本是风尘女子。到底如何,谁知道呢,反正我是头一遭儿见着她这样的女人。
今天是我婆婆做庄,回请翰林院学士胡维仁的夫人做的宴席,同来的有周夫人的儿.媳.妇李.梅云和傅若兰,她们两个算得上是我的朋友,可是比起同她们说话,我更愿意一个人在房里呆着。
梅云和若兰叽叽喳喳地讨论如今最流行的妆发和衣饰。若兰身怀六甲,我不敢叫她累着,命晚秋取了垫子,在凉亭里几个人坐下。
晚秋是我娘家带来的丫头,本来叫小玉,被张绍祺改成晚秋。他的两个大丫头,一个叫烟斓,一个叫暮寒,小玉跟她们平级,听起来却有些寒酸,晚秋便好了许多。
梅云和若兰在讨论自家丈夫,时不时给我使眼色,想让我多说说张绍祺,我实在是说不出什么新鲜话,无非是“挺好的……还可以。”他对我确实挺好的,每日里也没什么新鲜事,她们见问不出来什么,便觉得悻悻的。
张绍祺这人,确实应该是个有故事的人,怎么说呢,依着他的才华品貌,得娶一个至少是陆松月级别的风流人物,才能满足京城名媛贵妇们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谁都没想到,他娶的是我这种,不善于制造话题的废物级别。
我父亲沈培安本沧州府青城县人,能攀上张家这门亲事,算是值得一家人敲锣打鼓庆祝的喜事,对父亲来说,简直是光耀门楣,够他吹嘘一辈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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