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着说道:“我不喜欢那个什么叶文彦。全京城有那么多大夫,为什么非要请他不可?他同你说的那些话,可见你是听进心里去的,不然也不会平白地同我提起薛妙珍。可我说的话,你偏听不进去了……”

        我见他如此,便不敢再说话,可我左右想不明白,叶文彦对我们家,算是救过命,也帮过大忙的人,祺哥怎么会忽然如此不讲道理。祺哥是真的生气了,躺下以后,我们两个一宿无话。

        他的呼吸倒是渐渐平稳了,我左右睡不着,一直胡思乱想,见他睡得沉,想是真累了,又不敢随意翻身,焦躁地很,直躺到了快五更天。

        直到外面已经微微起了亮光,我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我有多久没有这样看过他了,晨曦的微光让他的面颊变得格外柔和,鼻梁高高得像山峰一样,根根毕现的睫毛,呼吸温顺地像小孩子。从前,一看到他的脸,我就不自觉地高兴,我娘说我是发了花痴,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就这么端详着他,我为什么要跟他发脾气呢,现在只剩后悔,他对我那么好,我怎么能说出让他伤心的话来,现在只剩下心疼。

        这么想着,我终于迷迷糊糊睡过去了,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大亮。我猛然坐起来,脑袋一阵眩晕。我跑出去,见祺哥在书房读书,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收拾了一下,来不及吃早饭,便去巧巧房中看女儿。

        只见赵星儿已经走到巧巧房门前,手里端着餐盘,我恰好随在后面,尚未开口,只听巧巧在里面迷迷糊糊地喊道:“娘!”

        赵星儿在巧巧床前咯咯直笑。原来,她穿了我的衣服,就连发型发饰都与我如出一撤,她本就身形同我相当,进了门去,恰好逆光,巧巧只看轮廓,将赵星儿认作了我。

        我一怔,原本迈出的一只脚收了回来。只觉得呼吸一窒,是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

        赵星儿笑了笑,“你娘还没起床呢,都这个时辰了,只有我还记得你饿着,这不给你送了饭来。”

        “谢谢星儿姑姑。”巧巧有些怯怯答道,“你怎么穿着我娘的衣服?”

        我的左肩忽然被人拍了一下,慌乱之下轻呼一声,“祺哥?”

        我们两个进得门去,我忙从餐盘里取过碗,对赵星儿道:“多谢妹妹。”然后扶着巧巧起来,对她笑道:“是不是病得迷糊了,娘在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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