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叶文彦说的那些话,祺哥知道了定然是要生气的,虽然他们也算有所结交,但叶大夫其实是一个认真严谨的性子,祺哥便有些随性放荡,从为人正派上来说两个人相似,互相看不上眼也是有的。更何况,他们骨子里都有些清高。

        我不能正面反驳祺哥,只能劝他:“叶大夫几次帮过我,尤其是我爹放我跟你出来,叶大夫还在爹面前说你的好话。不看别的,就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也不该这么反感他。”

        却没想到,他立刻反对我道:“就是如此,才更加不行。看在你的面子上,他怎么那么大面子,能帮着你来骂我?”

        “叶大哥从小就和我一处玩,他对于我来说,就像娘家哥哥一样,只帮我说了几句话,和他帮咱们的比起来,哪里就不可饶恕了。明日他还要给巧巧治病,什么天大的事,能比孩子还重要了。”

        “什么?”他眉毛一挑,“他还来?什么娘家哥哥,你听说过谁家的娘家哥哥还能娶自家妹子的。我看不是娘家哥哥,是青梅竹马……”

        这话却说的我娘干得糊涂事,当年跟祺哥分开,我爹和张承允决裂,娘怕我受委屈,要让我改嫁。后来,人家叶文彦还特意说是张绍祺的朋友,不愿夺人所爱。我本来以为祺哥是不会介意这件事的,谁知今日怎么忽然提起来了,这还是他头一遭儿跟我说起这件事。

        “这可又是不讲道理了,叶文彦救过我们母女的命,他是什么样的为人你真的不知道吗,事到如今,说出这样的话来。他算什么青梅竹马,张家风风光光以正妻的礼仪娶进门的薛小姐,才是你正经的青梅竹马。既然计较起来,我也问一句,为什么能让你青梅竹马的薛小姐进张家的门?”

        祺哥果然脸气的发白,我说这话,原是想让他知道,这叶大夫的事,和薛妙珍一样,不过是长辈们的决定,让人身不由己,计较起来好没意思。

        我带着怒色瞪视着他,只见他先是气得脸色发白,张张口想要说我些什么,然后怅然若失地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以前从不这样跟我说话的,也不跟我怄气,如今竟为了一个外人责问我。薛妙珍算什么青梅竹马,她跟我死去的大哥才是真正的青梅竹马。我拿她当大嫂一般照顾,如今为了你,我连爹娘都不要了,你还要提薛妙珍,是要我陷入不仁不义的境地吗?”

        听他如此说来,一阵悲伤之情涌上心头,我忙挽住他道:“祺哥,你别生气,原是我说错了。情急之下,我不该说这话来气你!”

        他神色黯然道:“情急之下,不过说得心里话罢了。我不会同你生气,只是觉得心凉。当年薛妙珍虽然进了张家的门,我何曾同她有一刻的亲近,就算人在外面,也时常担心是不是冷落委屈了你。更何况,薛妙珍和我大哥的过去,就像我心中的一棵刺一样,这件事,偏你是知道的,今日还说出这样的话,可见根本没有把我的感受放在心里……”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开始慌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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