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星儿今日被薛怀玉当众羞辱,心思沉重,精神恍恍惚惚的,嘴里絮叨着:“我也不给别人惹麻烦,早日剃了头发做个姑子,断了冤孽。”

        她一门心思地说要出家,我只能劝她先在我家里住着,安顿下来,等心情平静了,再做长远的打算。

        外面的天阴阴剌剌的,却也不下雨,让人心情不由得阴郁起来。到了傍晚,灰蒙蒙的天空被几道闪电撕裂,紧接着,雷声轰鸣,惊心动魄。

        巧巧回到家中,早早就睡了过去。吴妈妈在安慰赵星儿,我听到她期期艾艾地啜泣声,心里直发毛。

        后来,巧巧和赵星儿都歇下了。晚秋惊魂未定的,吴妈妈见张绍祺未归,也不敢去休息。两个人帮我打了热水,洗漱过后,在房中陪着我,壁上的陶灯投下温暖的灯光,晚秋在给巧巧做衣服,屋外电闪雷鸣,雨下得很大。

        “你们两个去睡吧,都在这白杵着也没用,我等着他回来。”

        晚秋摇摇头,“不敢,雨下成这样,咱们家那位爷不知跑到哪去消遣,二奶奶受了一天的惊吓到现在还为他提心吊胆的,我们做下人的哪有去睡的道理。”

        我走过去,结过她手中的活计,晚秋的手真正灵巧,在薄荷绿的锦裙上,绣了半只金黄的鹌鹑,“好丫头,你们两个都陪在这我才心慌,你们都歇了,我等得乏了,先睡了也说不定。要不然的话,三个人都睡不下。”

        晚秋和吴妈妈都被我劝走了。我知道晚秋是在埋怨张绍祺,今日薛怀玉来大闹,他不在家中没有人给我们主持公道,可他也不是要出去厮混的。我知道他心里头不舒服。张家的运势不如从前,张承允四面树敌,因为老太太识人不明,做事糊涂,后府快要被薛妙珍掏空,不知道一个家还能支撑到什么时候。祺哥每日读书非常辛苦,想必也是为了早日独当一面。

        雷虽然停了,雨还在下,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翻来覆去。接近子时的时候,方听见外面传来车马声。

        送他回来的人并没有进门,我起身批好衣服的时候,他已经推门进来了。张绍祺跌跌撞撞地冲进来,一身的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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