祺哥跟我说,他做了长足的打算,并非一时兴起,一定会利用这段时间,和他的朋友们打点好一切,安排妥当,不至于让我和孩子将来受苦。
我宽慰他道:“退一万步讲,那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想,不如趁这段时间,要我再努力一下。老太太虽然不喜欢我,爹娘对我到底是温柔和善的,出于孝道,没有人会反驳老太太的意思,但我想,只要我和长辈们讲明白道理,对薛妙珍多加小心一些,不要再落入她的圈套,或许还有其他的转机。”
祺哥听完只是连连摇头:“你不了解我爹。他这辈子对奶奶都唯唯诺诺,哪里肯讲什么原则和道理。但凡他能稍稍违背奶奶的意思,当年何苦对我母亲苦苦相逼,生下一个几乎是天生残病的张沛瑾。我爹一副腐儒的傲气,把父母的命令当成天命一样,指望他是没有用的。你不要对所有人都善良,唯独对我残忍,对自己残忍。我们的命在自己手上。”
“至少让我试一试,总要等我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他摸了摸.我的额头道:“好,至少你没有再满口的拒绝和排斥。”
不管如何,姑且让我,让我们,先挨过这段最苦的日子。祺哥开始比从前更加忙碌,他要远行三天,三天后才能回来,同家里说是给去远方赴任的朋友送行。我不知他在为我们将来的生活做着何种安排,一想起来,我的心就扑通扑通加速跳动,我受不了这样紧张的情绪,便将思绪转移到其他的地方。马上就要与我腹中的小生命相见了。这是我在悲惨的境遇中唯一一件值得欢喜的事。
吴妈妈找了人来给孩子打一个小摇床,她告诉我,我小的时候有夜惊之症,常常靠这种小摇床才能安然入睡,孩子在这种事情上多随娘,为了张绍祺和我以后能少受些苦,也要给我的孩子准备一个。而且,要打一个新的才喜庆,不至于吓倒孩子。
在这种旧俗上,吴妈妈总是如数家珍的,我便由她去。
木匠在院子里叮叮咣咣地凿着木头,忽然闪进来一个娇.媚的身影。
是薛妙珍,自打吃了我娘家的樱桃“中毒”以后,她比从前消瘦了许多。祺哥怕我再受气,交待厨房专门给我开小灶做我爱吃的东西,送到我房里来,因此我也好久没见她了。
她抿嘴而笑,对我福了福身,“姐姐身上觉得怎么样,我算着姐姐生产的日子也快到了,心中放心不下,特意来看看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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