祺哥的话,就像晴天霹雳,令我震撼不已,他每说出一件事情,我的震惊就增添几分,对他的心疼,对自己不曾做到对他足够关心关怀的愧意,都更深几分。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青梅竹马,和尊敬仰慕的大哥越来越亲近,该是一种怎样的心情,又是何种宽容的心胸和善良的品性,才能对伤害自己的最亲最爱的人不生怨愤?

        我心中隐隐作痛,静静地听着祺哥跟我说着张沛瑾的事:

        没错,珍妹情窦初开,最先开始钟情的,是我大哥张沛瑾。

        可惜,张家与沈家、薛家错结了两段姻缘,要将你嫁给张沛瑾,薛妙珍嫁给我,虽然我同你相见全是后话,想来也全是命运作弄。

        我觉察此事后,一直在思索出路,我曾想说服爹,要让大哥娶珍妹,沈家对我家有恩情,就让我来和沈家姑娘结亲。爹的性子我是知道的,外人看起来儒雅温和,其实固执又蛮横,奶奶就更不用说,把规矩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我便试图先说服我娘。

        谁知我娘知道后,非常地生气。她也是经历了种种波折,打破了世俗的眼光和规矩才嫁给我爹的,谁知当了两个孩子的母亲后,反而成为世俗规矩与眼光的忠实信徒,她告诉我,薛妙珍是薛家的庶女,配不上张沛瑾,沈家对张家有恩,既然答应了沈丛南和张沛瑾的婚事,爹一诺千金,便不容更改。

        更可怕的是,我娘知道孩子们都大了,不可以再到一起厮混,从此便断绝了我们兄弟和薛家女儿的交往。

        如果我当时再勇敢一些,再坚持一些,就不会再发生后来的事,想在回想起来,我的心中充满了懊悔。

        大哥从此不愿意再见薛妙珍,他大概是怕伤害到我。薛妙珍虽是个女辈,倒也是个有勇气的。径直接来求我,要我想办法成全他们,否则,她只能以死.逼.迫两家的长辈。我见她如此,便只能一试。

        我和大哥坦言,我不打算再同珍妹在一起。这样对我们三个人都不好,虽然对不起沈家的妹子,不如就让大哥先带走珍妹,等家里人气消了,再让他们回来。我大哥终究拗不过我,况且,薛妙珍当时以死相逼,我们那时年轻气盛,对张家的重重规矩,压迫人心性的枷锁颇有不服,便以肉.身相搏,想着对抗一番。

        薛家二哥薛怀玉虽然年纪比我长不了多少,年纪轻轻,就到金陵学习经商,学习药材学问,那时,我们做了长足的计划,要先去金陵找薛怀玉。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现在想来,那时的计划真的是漏洞百出。但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时年亥月,天寒地冻,年轻的张沛瑾带着薛妙珍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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