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文彦说了一些开解我的话,嘱咐我好好吃药,他身上事务多,没有逗留太久便离开了,走的时候说隔日还会再来看我。
第二天,他果然又来了。后来,他便常常过来,每次只是呆一小会儿,从不与我说张家的事,也不问我为何烦心,只是讲讲小时候的事,京城里的其他趣事,他遇见的有意思的病人,将我的心思从张绍祺、薛妙珍、奶奶、张家身上转到别处,再配着他开的那些温和疏导的药,果然觉得心中开阔些了。
安静下来的时候,便会对自己放任的行为感到愧疚,一个要做娘的人,怎么能总想着死啊活啊的,可是脾气一上来,又会对张绍祺发火。
叶文彦倒是真有本事,经过他内调外疏,每日来陪我说话,我身子一日好过一日了。我常常想起小时候的事,小时候我是药缸子,风寒脑热是常有的事,叶大夫带着叶文彦来给我看病,少年时候的叶文彦便聪明俊秀,是个当大夫的好苗子,常常带着我出去疯玩疯跑,叶大夫也经常劝说我爹,孩子体健才能少病,可是我爹还是把我关起来,教我三从四德,足不出户,难得有跟同龄的孩子戏耍的工夫,只有叶大哥到沈家的时候,我才能跑动跑动,此刻想来,说不定叶大夫也是有意之举,看出那时候的我体弱的根源,便让叶大哥带我多跑动。
难怪叶家的大夫厉害,用药厉害的医者京城里倒是不少的,难得他们父子有心。叶大夫年寿高了,如今到乡下闲在了,也算是该有的福报。
不过一个月光景,我心绪正常了许多。叶文彦给我带来了山西的陈醋,把我高兴地什么似的,“有了这坛香醋,便能好好吃些东西,不会吃什么都想吐了!”
叶文彦笑笑,在纱帐外问我:“你现在还想着叫我医死你吗?”
我抚着自己的肚子,“那是我发烧时的胡话,叶大哥见笑了”。
张绍祺在一边听了,长舒一口气,对着叶文彦抱拳行礼,简直感激涕零。他这些日子,也是受尽了折磨,我心里倒有几分过意不去。
晚饭的时候,丫鬟们照样把饭给们端进房里,我想了想,跟晚秋说:“明日嘱咐厨房不要给房里送餐了,咱们还和家里一起吃吧。”
张绍祺脸瘦了一圈,眼窝都瘦出来了,曾经我看到他的一张脸就会忍不住笑出来,现在看了,却隐隐有些心疼,我亲自盛了一碗鱼汤给他,“你也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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