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江见我不动,带着几分焦急劝慰道:“二少奶奶,依我说,您去了又能怎么样呢,难不成真和薛姑娘打起了招呼,外面人的嘴乱七八糟的,到时候反而伤了您的身份。二爷见您这样,定然会心疼的。”

        “是我疏忽了,我让你们两个为难了是不是,是我不好,我总是为难别人,”我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力气,大口呼吸间努力说出了这几句话,“你们把我送到薛姑娘家门口,我找个角落藏起来待会儿,真见着了,也好死心,对以后也有个盘算。你们两个的好心我都记着,送到了我就回去罢,免得他见了,问你们的麻烦……”

        “不是这个意思啊二少奶奶!”曹江叹了口气,终归还是拗不过我。

        薛妙珍家是一个小院子,看起来有些寒酸,但只住一个姑娘家,应该是很宽敞了。我在路对面,找了块石头,撑着伞坐着。我让他们两个先回去,封宝说他太困了,便先走了,曹江死活不肯走,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盯着这边。

        天黑了,又隔着雨幕,对面墙里翻出来的树枝显得有些狰狞,天空中是不是划过闪电,雷声隆隆作响,响得人心里只发慌。我开始害怕起来了,这样的夜晚,若是只有一个人,势必要蒙起头来忍受恐惧的。

        我开始想象着一些画面,薛姑娘被雷声惊扰地更加脆弱,他便留下来陪她,这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天呐,我真的是疯了,我在这里做什么,胡思乱想,像个傻子一样,又冷又怕,太狼狈了,若是让他们看见可怎么得了,都已经这个时候了,他不会再出来了吧,虽然有着万般不甘,但此刻我的自尊心又占据了上风,我不想自己以这样一幅景象出现在他面前,出现在薛姑娘面前。

        终于下定了决心,我还是走吧!

        就在我起身的同事,对面的木门“吱呀”一声响,门开了,祺哥先走了出来,手里撑着一把青灰色画着兰花的伞。他转过身背对着我,在同身后的女人说着什么。

        那个女人的脸蛋和身姿一览无余地撞进了我的眼睛里。怎么说呢,她和我想象中是完全不同的,或者说,是超出了我的想象范围的一个形象。她穿了一袭红裙子,在藏蓝色的雨幕里,艳得如同血一般,如此的耀目,如此的生动,她发髻半挽,身姿婀娜,用手环过祺哥的脖子,她好像看到我了,我感受到一道灼热的目光,虽然看不清她的五官,但我能感觉到她的美艳。

        她和我是如此地不同,她和我们都不同,我现在有一些明白了,为什么她敢反抗她的父亲,敢不怕牺牲自己的名节,甚至连名分都不要,一心一意地为了心中所爱付出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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