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宁靠着宿舍那扇冰冷的木门,将脸埋在臂弯里。桃园机场家人不舍的脸、转机时的孤独、扛着行李上下地铁阶梯的狼狈……所有被强压下去的情绪,此刻全被这把不肯合作的钥匙引爆。泪水无声地滑落,温热地浸Sh了外套的袖口。她不敢哭出声音,在这条陌生的、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跳的走廊上,哭泣显得格外羞耻。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了不急不徐的脚步声。
知宁的身T瞬间僵住,像被抓到的小动物。她慌忙抬起头,胡乱地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痕,假装只是在专心研究门锁。她低着头,视线里只出现一双被磨得有些旧的棕sE皮靴。
那双靴子在她身後停了下来。知宁感觉到对方的存在,却没有等到预想中的询问或催促。那人只是静静地站着,那份沉默让空气都凝结了起来。
就在知宁准备y着头皮拖着行李箱让开时,一个平稳、甚至有些懒散的男X嗓音,用一种她始料未及的语言响起:
「这个锁,要先往右拧到底,再回转。试试。」
是中文。
而且是一种……让知宁背脊下意识发麻的中文。
那不是外国人照本宣科的生y语调,而是一种过於流畅、字正腔圆,甚至带着点轻微卷舌音的普通话。那种腔调,她太熟悉了,像极了那些在国际场合、在财经频道上侃侃而谈的中国JiNg英,每一个发音都带着不容置喙的自信与优越感。
知宁猛然抬头,撞进一双疲惫的蓝sE眼眸里。
眼前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瑞典男人,大概二十岁,浅金sE的头发有些凌乱,下巴上冒着些许胡渣。他穿着一件洗旧的灰sE连帽衫,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熬了几个通宵後的颓唐气息。他很高,知宁必须仰起头才能看清他的脸。然而,那张英俊的脸上没有什麽表情,眼神也有些空洞,彷佛刚刚那句流利的中文耗尽了他所有的JiNg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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