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不懂,却被时局推着往前跑。宗门百年大敌临门,诸峰议战,战鼓连天。她握剑、破阵、斩掉最後一尊天外凶灵的脑壳时,群山喊她「武帝」。再回头,仙门已张。她甚至来不及学会顾雪黎曾经的笑法,也来不及把那块玉牌拿去问个明白。
仙门打开得太容易,像一个久等的陷阱。
她上来之後,才知道「承仙司」这个名字——所有无背景、无接引的飞升者,都要先到那里「报到」。
所谓的「报到」,是被盖上三个字——劳役千年。
从承仙台被层层转押到矿脉,第一日,她也曾抬眼去看天空。那天的天空很薄,蓝得像被人洗得过於乾净,风里没有下界的草木甜味,只有冷。她隔着铁栅,看见隔壁台上有个年轻剑修跑了几步,剑还没出鞘,肩胛就被一根银钉钉穿,整个人像破了口的酒囊一样软下去,血一泡一泡地往外跃。监守懒得拔钉,抖了抖披风上的尘,说:「下一个。」
沈棠收回视线,从那天起学会把「不甘」藏进骨头。
这里的力道规则与下界不同。下界她以真力推山换海,上界却连离地三寸都费力——候仙九重,是飞升者统一被「调整」到的境地:能动,能搬,能挖,不能飞。
要成为真正可以呼x1仙气、与天地相接的存在,需要一种东西,叫化元晶。
传说很久以前,飞升者会在仙门边完成一场「化身之礼」,由天道亲自调整经脉,洗换内外之力。後来不知从哪一代起,礼没了,换成了需要凡手开采、炼淬、上缴、按额配给的晶石。一千块化元晶,才许你跨过那一道门槛。
承仙司很「大方」。
他们在你被压上矿车的第一天,会发九百块,让你看见「近在咫尺」的希望,还在你的身份簿上列印一行字:尚欠一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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