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厝看不出,嗅不到,只是野兽的直觉常常在他控制不住想要贴近男人之时提醒他小心灼伤。所以他始终待在不远不近的位置,当一匹被驯化的狼。
幼年时的画面突兀涌现出来的时候,谢厝正入神地凝视男人略显瘦削的肩背。然后,那个问题打破了这一室静谧。
“你也会愤怒吗?”话说出口,谢厝快速眨了眨眼,惯于面无表情的脸因局促而愈显僵硬。很奇怪,很奇怪,他不太明白为什么近日来自己仿佛又回到了莽撞浮躁的幼年期一般言行总是那么的不合时宜。
他感到不安。这种不安就算是男人用那双平静的带着暖意的眼眸虽然略显诧异但依然温和地回应他之后也并没有消失。
殷合上本子,食指在它的书脊竖向抹了一道,淡淡的血迹很快渗入又消失不见。他将它用牛皮纸裹好放在一边,转过身望向垂眼伫立在不远处的青年,当他意识到的时候,他的嘴唇已经噙住了柔和的笑——不由自主地、发自内心的、就算是身心都被压抑到喘不过气也还是会在看到对方的时候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笑容。
在做出选择之后,殷突然不想再继续勉强自己任何事了。这段关系因为他的心血来潮而开始,再以他的一意孤行而终止也算相得益彰,让他更加深刻地意识到从始至终自己才是最自私偏执的那个……
“这个时候,也许你可以试着说晚安,然后去睡一觉,用来缓和你的窘迫。”这样说着,殷起身端着铜壶为青年倒了一杯牛奶,看着对方一语不发地喝完。男人嘴角温润的笑弧随着对方的动作不着痕迹地扩大,在伸手托住那足足比他高了一头的躯体时,近乎咀嚼般仔细轻柔地呢喃:“晚安,我的小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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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头挂着那盏活泼的油灯。这种时候,殷想要让这一切能够更加清晰,清晰到足够长久地占据身下男人的记忆。
“这是个梦。”殷双眼专注地凝视男人缓慢开阖的紫眸,轻缓地描绘梦境:“微醺的暖风轻拂,树上挂着的果实成熟落地又立刻结出新的,泉眼涌出浓郁的牛乳,”他将铜壶倾斜,温热的乳白色液体淅淅沥沥淋遍谢厝赤裸的身躯,那白皙修长而矫健的男体裹挟馥郁的腥香不设防地仿佛在向他发出邀请,他欣然接受,将自己同样光裸的身体覆上去:“我们在森林深处,在花木、鸟儿、飞虫和狼群的注视下……在泉眼中……彼此交融……”
殷抬起头,脸上划过一丝痛色依然继续着动作,勾着唇诵出最后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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