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哭自己，哭自己从前烦，哭自己不懂事，哭自己没有觉察到一直陪在身边不断消瘦变矮小的奶奶。
奶奶和蔼地伸手拉下他的脸，笑眯眯地噘嘴道：“男孩子，这么大了还哭，想什么样子。人家会以为你是个奶宝的。我们小白可很是阳光的小伙子不是？”
奶奶一边说一边就伸手到我的咯吱窝里乱挠痒。
我笑着伸手抱住奶奶，头靠在她的肩膀上道：“奶奶，你到底牵挂什么？或者你有遗愿的话，告诉我呀。我什么都可以帮你实现的。你说嘛！你说嘛！”
我一边说一边乱摇身子撒娇。
奶奶的手有节奏的慢慢地拍着我的背道：“奶奶很好的，我每天都开心地不得了。就让奶奶待在这个家里吧。奶奶想要这样待在家里，就这样看着你们。”
我的泪从像一颗颗珠子从奶奶的肩膀上滚落下去，落在传单上成为一个水点。我摇头，抱着奶奶更紧了：“不，奶奶，你已经去世了。你已经去世快十一年了，你走吧，你去投胎吧！”
奶奶笑眯眯地还是用手拍着我，我大了，往年小小的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还可以看到他肉肉的软软的脖颈，现在是轮廓分明的男子汉的脖子了。
“奶奶也可以放心走了，你都长大了。又学会了体贴父母。奶奶确实可以走了。
但是奶奶就算想走，也不知道在怎么离开。好像我总要坐在摇椅里等一个消息，那个消息压着我的心口，不听到那个消息我就走不了。”
我还是没有去上学，而是带着父母开车去到河边，三人站在河滩上开家庭会议，自然是关于奶奶昨天所说的那个想要听到的消息。
他昨晚上一夜没睡好，就是想不出来，半夜还爬起来去客厅，躺在沙发上看奶奶的摇椅一摇一摇的，她的头靠在摇椅背上望着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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