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戈一面把碗在手里转着洗,一面发着呆。几日前不知怎么回事,也许是受了情绪影响,她便答应了两个人一起留在山里,现下却觉得不真实。
如果不出意外,他们现下应该在雪族的西圣山,对着一石室的废弃棺椁发愁,要么发现了什么于是下山继续寻找线索,要么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发现,于是灰溜溜地下山。
怎么想都不会是在这山里,对着满山与世无争的雪色,就着从竹筒里涓涓流出的泉水洗碗。
但是很奇怪的,祁戈虽然心中觉得不该逃避,但对这种生活却没有丝毫厌恶。
哪怕已经过去了七天,子迎不知在没有找到他们之后有没有下山,周珏是继续在山下等,还是已经回到了平川,陆安发现她没有回到朱雀军,又会有怎样的安排……
所有纷纷扰扰的小事,在祁戈与岑奚一起的时候,哪怕二人是在发呆,都没有再在她的头脑里出现过。面前的岑奚似乎有一种神奇的魔力,他把时间珍视得很长很长,连祁戈都不自觉地陷落其中。
可是一旦分开,他不在她视线中的时候,那些琐碎便接踵而至,争先恐后地一股脑地在祁戈脑子里走马灯。
祁戈愤愤地捏碎一只碗,觉得自己真是没出息极了。
外面的世界又不是仰仗着她祁戈,她倒自己给自己担上了自作多情的担子。
撸起袖子,把碗的碎片从浅浅的潭里捞出来,潭水很凉,泡了一会,瓷片也就冰凉得很,祁戈把碎片拢到一旁的芭蕉下。
这株芭蕉在他们来时,还是被冻僵的姿态,可岑奚每日来看看他,偶尔抚弄它的叶子,它竟在这积雪的山间苍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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