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宗虔说有很多时间,想说什么都可以,于是杜鸿微说在麻醉的那几个小时里,她掉进一个冗长的梦里。
“我以为自己很早就醒了,睁开眼睛看到你和爸爸都在……小然也在,但他好像很难过,是不是在生我们的气?”
难过不好,杜鸿微对他有很多愧疚,但生气也好,小然是那么的鲜活。千滋百味涌上心头,真切得不像是梦。杜鸿微九分心神沉溺其中贪看小然,一分理智则告诉她家不成家。
“爸回国的机票已经订下,下周返程,很快就回来了。”陈宗虔心里发闷,他今天一直被这种悲伤的氛围所笼罩,好像身边的人他一个也抓不住。
杜鸿微的身体每况愈下,任何欺骗隐瞒的话术都对她无效了,对病状最清楚的人是她和医生。
陈宗虔从手术室等到麻醉复苏室,他不想颓然无力地面对母亲的重病,可除了等待他又能做些什么?
掌心一空,杜鸿微挣脱他的双手,转而点住陈宗虔的眉心。她看着陈宗虔笑,也只是笑。这个孩子成长到今天,已足够优秀,足够让她满意了,嘱托的话都不用多说。
那个笑让陈宗虔瞬间想明白了许多,他终于把话说出:“我去把小然带回来,很快就带回来了。”
从前缄默,是因为事情还没有结果,他不想让杜鸿微担心。虽然到今天也没结果,陈宗虔本意也只想将事情宣告,但出口却成了承诺。
“好啊。”杜鸿微仍是素日以来的温柔,她当陈宗虔是在宽慰自己,想念很快在心中萌发,忍不住去期待愿望成真。她想一切都是好的,哥哥和小然,和爸爸都不要一个人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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