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修远听他这般污蔑师兄,心下有几分不悦,道:“掌门师兄功力通神,乃成大事者,古今枭雄,兵不厌诈。孟德、仲达,皆是无毒不丈夫,此不过寻常帝王之术……你们仙魔大约也不知道人间的帝王将相,不说也罢。我只劝你投降为好,师兄地位尊崇、日理万机,不会亲自来审判你,诛杀灵兽之罪交与明正司处置罪不至死。”他劝这少年认罪,一则怜悯此人罪不至死,二则如今魔界倾颓,若非修为深厚,寻常妖魔根本无法再维持人形,游修远推测这少年有法宝傍身,便想取了法宝来献与师兄一观,好抵昨夜之错。
蛇妖见他生得英俊正派、人模狗样,此际又听他竟光明正大承认他们掌门就是出尔反尔,一时哑口无言。
忽地,他嫣然一笑,抬手抚上游修远的脸,媚声软语道:“这位仙长,我此来只想杀你们掌门替我主人复仇,路上杀了几只灵兽是实在饿了渴了,不得已为之。仙长心善,若在此放过了我,我杀了那姓周的后绝不找你麻烦。”
游修远何时被师兄以外的人摸过脸,骤地背后起满了鸡皮疙瘩,只觉恶寒无比,当即便喝道:“请你自重!你若再多言,我也只得将你交与燕峰主处置了。”
“呀,仙长这般见外?那位燕峰主看起来相当恐怖呢,还是仙长来处置我好。”他莺声燕语、巧笑嫣然,眼底却满是绝望凄厉之色。
眼前之人虽是个凡夫,剑招却菁纯高强无比,修为也与寻常仙门中人别无二致,他已隐约猜出这人身份,正是姓周的座下最得力最宠信的走狗,周靖心那声名狼藉的师弟。
四下又浓雾渐起,雾中传来兵戈待发之音,满是与此人同来的伏兵。
琼山上仙气缭绕,少年浑身妖力流逝愈快,心知刺杀周靖心已然无望。来前,他已知晓此行定是一死。自己不过是一条五百年修为的青蛇,又终日在重火宫中陪王伴驾,修为停滞多年,依傍着尊上留下的法器才一路潜伏至此。如今尊上已死……
“算啦,若杀不了周靖心,杀了仙长你也是好的。”他美目一凛,欲与游修远鱼死网破。
游修远见他油盐不进,又听他口口声声说要杀了师兄,已懒得再劝他,正待将他一剑柄击晕,四下却忽然妖风大作。那少年抚上颈间一片猩红古玉,原本娇美的面容顿时扭曲无比,满布蛇鳞,面上、臂上皆细密密浮出无数细密裂痕,其中闪现浑浊的金光。游修远心道不妙,自己一时犹豫,竟令这小妖用了身上的法器。他的剑锋迅如雷电,向蛇妖脖颈削去,然而下一刻锋刃所触,已是坚硬如铁的蛇鳞。
轰然一声,山头竹叶簇簇而落。苍藤古木,佛像倾颓,一条失去神智的三头巨蟒自金光中浮出,直攻游修远而去。
“游掌案要讲仁义,便中了这妖魔的计。”燕雨行不知何时飘然而至,仍是负手而立,不似要帮他一把,全当在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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