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一阵腥风气掠过,两枚精巧华美的金铃如毒牙刺来,风声猎猎——
“锵”一声,游修远应变迅速,翻腕出剑,长剑将金铃粉碎。他运剑于身前,再环顾时竟见燕雨行与照隐峰一行人已撤了阵法,全作壁上观。
“游掌案既觉我做法残忍不妥,不如此妖交与你杀好了。正好掌门前几日与我说起你考课堪忧,我如今谦让一颗人头,助你考绩达标。”燕雨行不知何时已抱手立于不远处一倾颓神像之上,脚踩菩萨头顶花蔓冠,帷帽下的黑洞幽暗无比。
游修远心道,燕雨行不愧是师兄最得力的鹰犬,连阴阳怪气的本事也十分之高。
只可惜这燕峰主文藻似乎堪忧了一些,哪有人自诩谦让的?
“燕峰主,你我业务不同,我的考绩只需看画了多少图并不需算多少颗人头,谢过了,”他念在映真的面子上不愿与燕雨行起龃龉,只简短答道,“既然此妖交与我处理,我便擒了他押回门中审问,是死是囚,待明正司再判。”
铃声渐繁,上一刻如珠落玉盘,这一刻已如催魂夺命一般。铃声下,盘旋着一阵腥浓的香风。
游修远持剑待发,忽然铃声大盛,十数枚金铃破空向他刺来,宛如漫天花雨,金光凌厉。苍藤石影间影影绰绰,无数暗器也飞旋而来。游修远剑光闪烁,将那金铃、袖箭、铁莲子都悉数击碎,暗地里那人见他手持一把破剑仍能将附着了魔息的暗器逐一荡开,自知不敌,身影欲向树后隐去,走为上计。游修远见树后那影子欲逃,便也施展法咒,剑雨如网,清光遍地,在山石尽处设障。
若非师兄吩咐,他一向不愿不分青红皂白杀人,此际不过想设个剑阵将这小妖擒了回去拷问。
剑阵之下,那蛇妖已走投无路,不得已在阵下显形,一副血染衣衫的狼狈形容,正是燕雨行鬼火中映照而出的少年,青蛇化形,赤足缠铃,面容阴柔妩媚,眼中俱是仇恨。
他见无处可逃,便青衣一晃,欺至游修远面前,腕上金铃幻形为袖剑,向游修远咽喉刺去。游修远料到他会忽然袭击,旋身躲避,召回澜锋,与他过招。他师承威名远播的倚剑峰峰主左绮意,却在营造监中汲汲营营、画图度日,小半月未出剑,甚是手痒,一时间剑锋流光飞舞,招招潇洒优雅。忽地,游修远又想起昨夜被师兄责难,顿悟自己不该再浪费辰光,几招尽兴后便一手翻转,擒住了少年左腕,将他双腕都反转身后。不过一霎的光景,游修远便反客为主,将对方牢牢擒住,长剑抵在那少年咽喉之上,劝降道:“你若是与我回去接受审讯,兴许只是坐牢罢了,即便是死也死得利落。那边那位燕峰主可没有我这么好说话。”
蛇妖并不领受他的好意,讥笑道:“当年贵派周掌门也这般劝我部族几位大将归降,转头却又将他们凌辱至死!你们仙门中人个个虚伪无比,信口雌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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