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医师年纪虽大了,但动作依然麻利,自他踏进东苑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就已经为燕清安包扎妥当,又嘱咐了好一会儿近来应忌口注意的事项,待他背起药箱欲起身离开时,又回头好生提醒了一番:“姑娘伤口不浅,切忌沾水,免得留下疤痕。”
燕清安含笑应下,唤人送章老离去,见人已经跨出里屋,她脸上伪装的笑颜才褪去,一脸凝重地看着镜中人的颈上缠绕的白纱布。
青棣半跪在侧,打开一个胭脂描红的小巧玉钵,用手指轻轻点抹盛于其间的药膏,小心翼翼地为她的掌心上药。
青棣想起昨夜今晨燕清安怪异的举动,心疑纳罕的同时又惴惴不安:“姑娘,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到底是什么让人难以言明的事情,以至于让燕清安为了掩饰自己的伤,也要在众目睽睽之下铤而走险以瞒天过海?
她闻言,叹了一口气,然后遗憾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她倒没有说谎。昨日至今,她一直在琢磨,宫中严禁宫人私自用刑,法令条律摆在面前,闹出人命更是不许,那两名男子穿着看起来不过是宫里头低阶内侍,是什么让两名小小宫人宁冒违背宫规之命都要置一位极其普通的宫女于死地?而宫宴之盛大也是为迎九皇子回宫,作为启祥殿夜宴的头等人物,萧应祁为何会出现在东边的永裕园?小亭之上酒香醇厚,九殿下并未饮酒,那么在此之前必是有人同他待在一起,这个人又是谁?
最重要的是,为何偏偏他会出现事发之地,又或者说,为何偏偏就事发在他所处之地?
“偏偏,偏偏”,她平生最厌恶的两个字,所有的“偏偏”不过都是人为!
萧应祁回宫之事自然算是能够掀起轩然大波的事,也自然能够引起心思不纯之人的不轨之心,或许是皇子栽赃陷害,或许是嫔妃有意设计,或许是他自己精心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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