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安德里克大人,末将定然不负所托!」奥尔亚斯也依雷耶蒙国的礼数还上一礼,两人相视而笑,心里又亲近几分,续话时已不怎麽使用敬称。
奥尔亚斯先将木几餐盘拿回伙房营帐,又拿了两杯有助放松的温热花茶,回帐与安德里克共饮。闲谈间问道:「你这般连夜赶路所为何事呢?稍早见你身体虚弱疲惫,似乎请托我做什麽,可那时我吓得只顾将你抱回营帐,没能听清楚话中所言。」
安德里克以茶润喉,稳定情绪,说道:「是,奥尔亚斯将军,你知道近期发配来的两家人吗?一家女儿贝莉原是医护,其父母都是王城文职。另一家儿子小狄伦,一只手重伤不便,其家人过去管理王城仓储。」
「你说的这两家人我当然知道了!他们犯事经过信上都有记述。」奥尔亚斯看上去忿忿难平,似与两家人有深仇大恨:「他们联手毒害你,我不会让他们好过!只可惜我知道得晚了,待会我就将他们调去做最苦最累的活、去做最危险的工作!让他们自生自灭,最好遭遇意外,好替你复仇!」说着紧握拳头喃喃道:「我赶着要去王城,竟差点忘了要交待这事……」
「唔,这就是我想拜托你的事……」安德里克略显尴尬:「我想请您善待他们两家人,不要使他们多受苦难。尤其是那位贝莉小姐,她是我一位故人之女,我希望你能帮忙安排,替我照顾好她。」说着指向帐中角落那袋自己带来的资源财货:「里面有些东西我想请你替我转交给她,其他是赠予你的礼物,请你帮我这个忙。」
奥尔亚斯情绪尚未转换,余怒未平道:「但雷耶蒙大人在信上记述此事,不也是希望我们好好整治毒害你的人吗?」
「嗯?唔,关於这件事……」安德里克一时半刻没想通雷耶蒙用意,只是想就连作为首席辅臣的他也未能明了,仅与雷耶蒙有过一面之缘的奥尔亚斯是更不可能知道了。於是不采用奥尔亚斯的判断,只说道:「应该无碍。吾王处事随性,举措往往出人意表,虽不知此举用意,但等我解毒疗伤、复原如初,他便不会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就这麽任其过去了吧。」
其实雷耶蒙确有此意,但碍於背後关联家族的脸面,不好明着下重手。可联手瞒骗自己、令至亲好友受此毒害的窝囊气也是无论如何吞不下去。再说他与洛杰斯并无深刻交情,洛杰斯的亲生女儿受苦而死他也於心无愧,甚至恨不得涉事两家都无声无息的惨死才好。
奥尔亚斯任职武将多年,为人虽热情随和,但为上级干脏活下黑手的事是一件也没少做。他虽知雷耶蒙不能明说、要自己代为下手的事必有蹊跷,不知道此举背後会树立哪些敌人。但一来效忠以後魔王最大,遵循上意总没有错;二来他也气愤两家联手毒害心仪之人,恨不得要将他们推入毒坑、将他们碎屍万段。
可安德里克身在其中,事件背後牵连复杂、盘根错节,对洛杰斯的愧疚又占据心神,於全局反而瞧得不清楚。他虽与雷耶蒙熟识多年,却不觉雷耶蒙对自己的事有多上心,这回讨论株连降罪之事也是暗示自己牺牲小我以顾大局,对策划此事的众多家族也不再深究。贝莉两家发配军营,也不过是延续文职,不遭任何皮肉之苦,因此推测并无重罚两家的意思。只是为了详述自己中毒症状,连带信笔写上中毒经过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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