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尔亚斯起身道:「我去倒杯清水给你。」
「谢谢。」安德里克既在对方身上安下洛杰斯的影子,便越看越是相像。其实两人形貌差异不小,北方魔族也生得与西方魔族不太近似,只不过同为高阶武将,又同样高大强壮、平易近人。安德里克思念故人,望着奥尔亚斯健硕的背影,不由得看得发痴。
虽说北征王名义上与雷耶蒙阶级平等,但真要以年纪辈分、个人威望、国界声势论起来,北征王只怕还要高上雷耶蒙两阶。而奥尔亚斯作为北征王部将,依阶级来说也算得上一方诸侯,安德里克就算位极首席辅臣,也终究不过是小国魔王的奴仆,若非奥尔亚斯宣誓对雷耶蒙效忠,细推起来还不知道二人谁阶级更高。
可奥尔亚斯对安德里克恭敬相待,处处尊重保留脸面,虽只半天,却也将其服侍得无微不至。安德里克心中惦记着阶级之事,奥尔亚斯对他殷勤照顾之时,总也要还上几礼,不敢让他独自收拾,只怕让对方心中隐隐不快。
奥尔亚斯满心沉浸在与心上人相处的甜蜜之中,於阶级之事是一点也不介怀,反倒觉得安德里克恭谦有礼,毫无辅臣架子,跟外面相传的冷漠无情全然沾不上边。如此更加笃定王城信使所言不虚,安德里克是为了公正执法,才会树立铁面无私的形象,私底下仍是位性格温和的好人,是为主背负骂名的忠良。
奥尔亚斯收拾两人餐具碗盘,说道:「您如果有特别喜欢的菜肴请告诉我,我以後常给您料理!」
「以後?」安德里克暗忖:「难道是邀请我常来边境军营作客?」眼前奥尔亚斯举止友好却不失礼节,他确实愿意与对方成为长久朋友。此刻听奥尔亚斯有意邀请,便在心中规划假期行程,与其浪费珍贵假期待在王城乾耗,不如来边境与对方待上几天,也是一件令他心生向往的美事:「真要细察起来,王城之中没有一人家中与我无仇怨,反而他自北方归附不久,与我才是真正的无冤无仇。至於我们到底是旧识,还是什麽未曾见面的远亲,待我回去再调查清楚吧。」数十年来郁积胸臆的寂寞感登时消散,一丝暖意取而代之,使他忍不住嘴角上扬。
「是,待我前往魔王城……对了!今日情况匆忙,还没来得及向您解释!」奥尔亚斯将手中木几暂放一旁,将原本连带药罐收拾好的行囊拖到床头,拿出里头的药罐与信件、申请文书,将雷耶蒙下令为安德里克四处寻药、自己部队中正好有药方与药材的事一一叙述,最後拿起两瓶药罐,神色得意:「这些药物都是由我亲自监督,以及我部下辛苦制作得来。此外我们还为您准备不少珍贵草药,要助您调养身体、恢复健康!」一说起自己仗义相助的部下,奥尔亚斯脸现骄傲,将众人如何为治疗安德里克辛苦繁忙的事说得钜细靡遗。
安德里克见他神色真诚,转述间诸人个性举止毫不含糊,犹如叙述自己家中近亲,并非为讨好自己刻意捏造,他听着自然也就对军营里的人大生好感。
经奥尔亚斯一番解释,安德里克终於听出对方要亲自来王城照顾自己,不禁喜出望外。饶是他长年神情冷漠,此刻也不免喜上眉梢,他撑起上身,朝奥尔亚斯微笑行礼:「那我此身的生死存续,真要仰赖奥尔亚斯将军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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