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说他恰好记得有个符合描述的,也是从十五年前跟着兄长从南边来的,顾危楼当即出城要亲自见他,等到了目的地却败兴而归。
“老先生,您确定没记错?”替友人担忧的叶淮之问他。
老者面色不悦的大声嚷道:“小老儿没有记错!”
额头上的皱巴巴皮肤气的褶在一起,他信誓旦旦的为自己打保票,眼睛看着风沙卷地的远方,思绪回到十五年前。
老头叹息着,似乎不太愿意去回想以前,抽两口旱烟才继续:“那时候北蛮绕道关城骚扰边疆,中原那些达官显贵忙着打仗,南晋还在的时候那个萧王爷还派了三十万大军来抵御蛮族,回来的天潢姥爷就没有管过我们了,等他们打得一团乱麻,连我们这最富饶的地方都被牵连的遍地饿殍。那天晚上饥民涌进城里,我早早的关了面馆,锁窗户时看见有两孩子从东边逃过来,身旁没有大人拂照,一大一小,那个半大的孩子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他怀里还抱着个五六岁的孩子,发着高烧昏迷不醒嘴里断断续续的一直叫哥哥。”
“阿南……难受……哥哥……难受。”他白皙的脸在逃难的这一路被晒出红斑一块块的不均匀的脱皮起壳,额头滚烫的烧了整整五天。现在他只有相依为命的哥哥,父亲身边的人在逃难里全部死光,少年鼻梁挺翘,眼睛温柔的看向怀里的弟弟,浅碧色的眼深的像一滩泉水,他额头抵在弟弟的脸上,深深吸了口气,闭着眼许下温柔坚定的诚若“阿南,哥哥会让你活下去的。”
“我看着那两个孩子可怜,虽动了恻隐之心却也不敢把难民往家里引,别怪我狠心,那年头多张嘴是会要命的,兵荒马乱谁管咱老百姓死活。那天漠北的风沙尤其大,一米内看不见人影,响彻一夜的风声像鬼哭狼嚎的惨叫哀嚎,有人七嘴八舌的说这是末日,漠北的天神降罪惩罚和中原人通婚的生出的那些杂种。等第二天我睡醒,那对兄弟竟然还在,他们被一群饥肠辘辘的恶鬼包围着,昨晚有人吃人的事情发生,今天他们盯上了少年怀中病弱的弟弟,他拼命的将弟弟护在怀里,那个眼神我至今都记得。”
碧色的眼睛凶狠、坚定、脆弱、无数种情绪反复交替,说到底不过是个青涩的孩子。群狼环伺的饿鬼,没有谁会把他们当做孩子,他们是裹腹添肚的食物。
他们要吃孩子,叶淮之下意识的转头看向顾危楼,关于阿南的事顾危楼从不和叶淮之主动提起,如今知道竟是从一个老者口中得知,闹饥荒那几年父亲还在帝都承袭爵位,四五岁的他并没有亲眼见证过人烹人。
“那两个孩子要出关,他们说父亲让他们来这找人,这种世道让孩子自己来漠北找人怎么想都不对劲,我透过窗子的缝隙瞧着这一切,已经难以想象中原的战事有多惨烈了。”老者的声音似乎因为愧疚而嘶哑:“我没敢救他们,是隔壁的牛阿婆把他们放进屋子的。后来等张将军带兵回了关城,灾民才得以解决,如果没有牛阿婆那两兄弟就都死了。哥哥一路上把唯一的水和吃食都给了弟弟,那个大些的孩子给人的印象实在是太深,从他说话和待人接物就能看出不是咱们普通老百姓,他说自己要去找提娅迦娜,后来就带着他弟弟的走了。”
叶淮之的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那种时候出关城。“明提迦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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