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就说满了整整四十五分钟。结束的时候,席箐想,真是徒劳的骗钱行为。
“感谢你的坦诚,很抱歉今天没有打断你,因为你看起来需要说完你的既定草稿。”关绮尔说,“你没有说你的需求,但你一直在重复类似梦境、即视感、熟悉感、记忆之类的问题。我知道你和杨先生认识,应该都是做科学研究的,对类似催眠之类的疗法有着实证主义的要求。但我认为你可以试着做一次催眠看看。”
催眠,的确不能相信。但实证主义的科学在席箐这里也已经半死不活了——自从加入钟山计划,发现现实和存在远远超越人类理解的层面,就只能又把神的存在这一哲学问题翻来覆去地讨论,也就是承认超自然。那么,相信一次催眠也未尝不可。找咨询师就是付费找一个听他说话的人,席箐很快就想开了。
下一次席箐准时赴约,躺在躺椅上。关绮尔简单介绍一下催眠技术,席箐都安静地应下。她说,催眠不是所谓把人弄晕然后噼里啪啦吐真言的技术,在现在这个阶段,彼此还没有建立起信任的关系,就当做是换一个轻松的体态探索潜意识。
席箐的心中有说不出的烦躁,一开始他压制住心中的躁意,耐心地跟随关绮尔的指导,所谓放松身体,所谓放空大脑,所谓开始走入这个流程……
十分钟以后,席箐坐起来,将盖在腿上的毛毯扔在躺椅上,“抱歉,关小姐,我没有办法。”
“我很紧张。我一开始放松,开始抓住脑海的那些线头,就感觉浑身很紧张,肌肉活跃,仿佛催促我行动起来。”席箐知道他这样直接打断是很不礼貌的,但他还是要说,甚至保持着这个即将拔腿离开的姿势,“我今天也不想做咨询了。没有用,我甚至觉得我躺在这里是浪费时间,我想找的东西没有那么远,我应该出去找,而不是在这里吹空调。”
关绮尔依旧一副理解又有距离感的样子,“那你去吧,你已经付了这次的诊费。如果还有需要,请自由地来找我。就算以后不来,我也祝你能找到你想找的那个人。我也相信他就很近了。”
她明摆着就是把这工作当服务业,但席箐反倒心里轻松许多,不牵扯人情往来,也没有施压,只有祝福。
明明席箐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席箐离开会客室的那一秒,心中有一种待办事项打了个勾的感觉,可他很清楚这是应付。
冥冥之中他仿佛答应过谁,他一定会来治疗,他会来搞清楚自己的问题,他要成为一个更好的人,而不是沉溺于过去的痛苦……但他现在来治疗的目的是为了找到另一个他。席箐等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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