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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可以诉说这一切的人。

        其他人遇上了这样的蹊跷,可以向友人倾诉,不是认识十年的旧友,也可以是酒肉朋友,或者干脆是床伴。席箐什么都没有。如果说在山里的孤独是旷野里只剩自己一个人类的孤独,那么在都市的孤独则是遍地人类并非我同类的孤独。要么是席箐挑剔,要么是这世界对席箐挑剔,就是不让他真正有一天感觉到和这个社会是同轨同步的。现在记起来的都是小学时被班上的男孩起哄多次甚至往他的书包里撒尿,初中时女孩子暗恋他可他拒绝以后又疯狂诋毁他,高中时所有人的脸孔都融化在书本字母公式中像溺水。他被抢过钱了,被揍过了,被霸凌过了;家里父母吵过了,打过了,甚至朝他也动手了。可席箐记得那种从潮汐里探头出来呼吸换气的感觉。他没有溺死。

        还是说有人一直一直在对他做心肺复苏、人工呼吸?

        席箐在心理医生面前鼻酸,可医生只看表。大城市的精神科就很了不起吗?不好意思收高价,但又对低价感到不公平的心理医生不知道在干嘛。到最后就是,我们做个量表吧,抽个血吧,甚至做个核磁吧。开了诊单,席箐出去就把诊单撕碎了,感觉自己被羞辱。

        找不到合适的朋友,也就没有介绍来的医生或咨询师的资源。到头来席箐竟然还是问了自己的同事——和这些搞烂席箐人生的旧人相比,同事好歹来得纯粹。

        应急管理中心的杨主任说:“心理医生或者咨询师……啊,倒是有资源吧……怎么说呢,当然不是公司的,我知道不能给你介绍公司的心理咨询师!让我想想……而且还得是A市的……”

        等了好几天,杨主任才推了名片过来,席箐觉得自己在崩溃边缘,便像抓住求生稻草一样,立马约了心理咨询师。女咨询师叫关绮尔,很年轻。

        杨梦舒之前就向席箐简单介绍过,既然心里不畅快,首先是要说出来,不说出来是不会懂的。能说了才能解决。

        关绮尔不是钟山计划的员工,也仅仅是通过其他关系认识杨梦舒。她的会客室里有一只大肥猫,刚见席箐就用屁股对他,很不在意的样子。

        出乎席箐意料的是,关绮尔的话很少,席箐总算知道杨梦舒为什么要事先介绍了,否则莫名其妙过来,一些人心里揣着的目的其实是要建议,一看咨询师比自己还沉默,不就得疯狂投诉了吗。

        席箐是那种去见咨询师都会将想说的话和想问的问题全部列成一二三四点的人,就连交代的顺序都是设计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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