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九郎之前本是想着糊里糊涂活了二十多年,下场竟是被妖怪给吃了,可他再一朝醒来,却身在如此华丽的地方,若是说遇上了贼人,又怎会将他放在这样的好地方,但若是又说遇上了好心人,却也不像,他也不是未拜访过富人的府上,一般这样的地方,都会有侍女在此等着的,而这地方虽是华美,却一派死气沉沉。

        他心中直犯嘀咕,走了几圈无果后也只好安分拉了张红木椅坐下,屋里不知为的什么,虽是未见炉火,却仍然温暖,不多时杨九郎就觉得热,他喉咙有些发干,却又不敢喝那桌上茶水,便只好干等着,手指不安捏紧浅白衣袖。

        说来他不过也是个来自乡野的书生,却一直混混沌沌活过二十几载,给养父母送了终,便草草的收拾了包袱,糊里糊涂的听了旁人的话,跟着进京赶考,关于大部分记忆他一直模糊得很,浑浑噩噩,宛若失了三魂七魄。

        如今到了此地也只能听天由命,可说是不害怕,却总归连杨九郎自己都不信,他也不知在这里待了多久,那门口才传来声响,杨九郎立刻站起身,下意识的朝着房间最里头去躲,殊不知这些慌乱动作都叫门口那人看在眼里,便轻叹一口气。

        杨九郎躲在最里头,慌乱抬头对上一双勾魂摄魄的眼,有冷风顺着敞开木门刮进来,有意无意吹拂起那人衣衫,青年一身胭脂色,墨发披散,模样自带三分笑,漂亮的不似这凡尘俗世该有的人,此刻他轻轻浅浅的笑起来,唇间却欲言又止似的,又轻叹一口气,只走过去,伸手扶起了杨九郎。

        他没掩饰身后那九条狐尾,杨九郎也的确该害怕,张云雷碰触上杨九郎皮肤时他察觉到那人的颤抖和抵触,但张云雷只是更用力的抓紧他,然后将他扶到了椅子上。

        “别怕,我虽是妖怪,但不会伤害你。”张云雷道,无意的微蜷起指尖,那里还残留着杨九郎的温度,妖怪体温天生便冷,因此碰触到人类的温度,那感觉也更明显,杨九郎好容易才回过神,只是盯着看似无害的张云雷,还是有些惊恐。

        这模样却让张云雷叹了口气,于是他再次柔声重复道别怕,然后微微后撤了一步,似是要让杨九郎放下心来:“你后背的伤我帮你治好了,只是失血过多,你还得在我这儿多休养上几天。”

        “…多、多谢公子。”好一会杨九郎才停了瑟缩,小声的回道,他看得出张云雷对他是没有恶意了,而那人说的话倒也无懈可击,只是杨九郎却不傻,张云雷救下他,又让他在这儿休养,却不要任何回报的吗?杨九郎却是不信的,他虽是糊里糊涂,却不会连这点事情都不懂。

        “若公子不嫌弃的话,我包袱里还有几钱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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