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将我含着的阳气吸了半口去,我失了生产的力气,在风里任它宰割。

        它没弄我,呼呼风声诉说着一些雪泥鸿爪,?哥儿,等你转生了,一定要记得我,要记得我,要是你把我忘了,我就…它又不说了,风里又传来呜呜的哭声。

        我在宅子前落了地,如黑色巨兽一般雌伏着的深宅,门梁上挂着两只纸灯笼,红光淫眼,灯穗在轻扬的尘沫里呼拥交缠。

        大红灯笼高高挂,是有重喜。

        是三房生了吧。

        我三日前省亲的时候,隔着轿帘远远看到他被阿娘将扶着,踏坡上桥,行三步退两步,掩着面,呜嗬呜嗬地叫喘,肚子挺在前头,顶坠像山,仿若宫胞长了脚,要丢下母体,自己先行过桥去。

        阿娘托着他晃悠的大肚皮,问他是不是发作了,他支楞着身子,哼哼唧唧地掐着阿娘的枯手,向左斜歪着走了几步,倚在桥柱上,鼓腰岔腿,肚子一高一顿地往下落,呃啊、揉,给我揉!我还不能生…还不能生…要等…

        要等什么?

        我又不记得了。

        我顺着门缝里抛出来的一根红线进了宅子,哼哈二门神怒目圆睁,手上法器锒铛轧响,我左右转头,对他们吟吟一笑,在这副身子里找到了无所拘束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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