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迟鸣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儿童时期能在爸爸妈妈的陪同下出去玩一趟、少年时期能听见哥哥发自内心的夸赞、成年时期能与纪承的单独相处,都能让他开心很久。
日复一日的伪装使盛迟鸣习惯了把各类情绪藏在心底,喜怒哀乐时基本都是同一副淡然的面孔,就连纪祁有时都会开玩笑似的说:盛迟鸣,你好像从来都不会难过。
盛迟鸣善于隐藏,也善于不借助外界的力量自我开导,他从来都不觉得这个世界上存在无法自我消化的事。
——直到听见纪承轻描淡写地说出他的计划。
盛迟鸣觉得即将拨云见日的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坍塌破碎,就好像被人抹去了见证结局的资格,长久以来付出的努力付诸一炬。
他并不怪纪承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可笑。
盛迟瑞搭在盛迟鸣肩头的手缓缓上移,抚着他冒出冷汗的后颈,在弟弟面前不习惯温和的男人很难说出什么软话,只能蹩脚地揉揉盛迟鸣凌乱的发顶,轻轻地“嗯”了一声:“你不是不明事理的人,那天晚上哥不该把你拦在门外,对不起。”
绷紧的细弦在瞬间被轻语撩拨,或许很多时候,打开心门只是需要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肯定罢了。
“哥,对不起,我不该撒谎骗你。”盛迟鸣将头埋得更深了些,闷闷的声音从被褥里传出来,分明是语气平直的,听上去却莫名沾带了些委屈,“但我没有沾那些不干净的钱和事,当时萧名拿着阿…”
盛迟鸣哽住了,熟记于心的名字辗转于喉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多次尝试过后索性放弃了,他在一片黑暗中落寞地闭上了眼睛,艰难地牵着嘴角继续说:“…拿着照片视频想威胁他,我看他最近太累了,不想让这种事情烦他,就…就答应了萧名的条件。”
“我只是想替他做些什么,至少能证明我们是势均力敌的,可是…”此番等同于把紧贴皮肉自尊剐下并置于粗糙地面上摩擦,耗尽了盛迟鸣仅剩的勇气,后面半句至此不愿面对的残忍事实再也没能暴露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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