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众文学 > 综合其他 > 漫长沦陷 >
        盛迟鸣与纪承隔了两届,在初中部时就会听任课老师当众提起这位当年叱咤师生间的人物,每每这时他总会萌生出引以为傲的心理,以及藏在漂亮乖巧脸蛋下的隐隐得意:你们仰望的纪承私下里其实一个亲切的大哥哥,会拿棒棒糖哄我的那种。

        叶茂迟来的八卦往事宛若给了盛迟鸣当头一棒,原来十几岁的纪承从未凌驾于触不可及的云端之上,也从不吝于自己的援手。他会帮被恶意调侃的女生解围,会想办法安慰考试失利的同学,也会用课余时间替人答疑解惑,即便许多步骤他在自己做题时都不屑于演算。

        纪承叛逆张扬的外表下,俨然一副与生俱来的君子本心,多年以后的满身棱角被打磨得尽是圆滑,倒显得内心不如往日真诚了。

        盛迟鸣年少时,老师长辈只善用"优秀全能"、"天之骄子"来润色纪承,好像那些善良的品质在他身上不值一提,这样的夸赞给纪承的形象镀上了一层金边,为了给小他几岁的孩子起到榜样作用,也有奉迎讨好的成分在内;长大明事理后,纪承却已经开始学会敛藏锋芒、深建城府,对外惯用一副标准得宛如公式推算出的微笑。

        这让盛迟鸣陷入一个误区:纪承本性孤傲而拒人于千里之外。

        到头来,那份盛迟鸣自以为独特的温柔,其实不过是他心底的真实反应罢了,哪来的什么区别对待。

        盛迟鸣忽然觉得自己很自私,自私到希望那个少年热忱的纪承仅存于平行时空,而留他一个只对盛迟鸣付出真心的纪承。

        这一可怕想法油然而生时盛迟鸣被吓得不轻,更是难以接受心底卑劣不堪的一己私欲,它似燎原烈火燃烧至全身每一个隐蔽角落,任何脑海里的风吹草动都能使这场大火无间断延续,令人无地自容而羞愧难当。

        他好像,真的对纪承有难以启齿的非分之想。

        酒精一物多用,它给的了懦弱者一个勇敢的机会,也能让深陷思想沼泽里的人麻痹自我。

        揣在心里的那方小小悸动,人们通常称之为暗恋,赋予对方无限光芒的同时,容易使心动者本身产生相形见绌的自我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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