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公子,纨绔子弟,整天游手好闲,什么也不做,就只知道吃好的喝好的,每次我套中了貉子,你比看到什么都高兴,美滋滋就只等吃貉子肉。

        贺老六料理貉子的手艺是极好的,貉子这种东西虽然肥,但是有一股土腥味,倘若不懂得怎样拾掇,烧出来可是很难吃的,白白糟蹋了那一只肥美的貉子,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一定要彻底放血,倘若有血留在肉里,那可是没法吃了,简直好像河塘里的泥一样,另外下的调料要重,辣椒贺老六是吃不得的,袁星樨也不吃,贺老六炖貉子,里面会加黄酒,另外很是发狠地放了两头大蒜进去,这下味道可是够重了,蒜瓣烧貉子,味道特别浓。

        初冬的时候,贺老六烧了一锅貉子肉,两个人坐在一起就吃啊,袁星樨那个馋,嘴角流油,好像饿死鬼投胎,从来没吃过饱饭一般,他的那个样子,连贺老六都有点看不下去了,袁星樨还说呢,“倘若不是来到山里,哪能吃到这么好的东西?”

        上海鸡鸭鱼肉、鱼翅海参尽有,还有西餐番菜,只是要吃貉子肉这样的野味却难,袁星樨是到了贺家坳,才晓得貉子原来也可以吃,而且只要料理得法,味道居然还不错,他从前只知道说“一丘之貉”来着。

        听他说这样的话,贺老六仰脖喝了一口老酒,然后把酒杯顿在桌面上,郁闷啊,这个豺狼,自己还得给他打貉子吃。

        看到贺老六喝酒这个落拓,仿佛饱经沧桑的一般,袁星樨咯咯直乐,抄着筷子就在碗上敲打了起来,一边敲还一边唱念:

        “痛同胞之醉梦犹昏,悲祖国之陆沉谁挽?

        日暮穷途,徒下新亭之泪;

        残山剩水,谁招志士之魂?

        不须三尺孤坟,中国已无干净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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