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她的声音虽然进入自己的耳中,然而贺老六并没有怎样留意去听,他那时满心都是痛恨,想的是:“你怎么竟然要走了?你走掉,留下我一个人在这里,对着这个魔头,可怎么办?你不能就这么把我卖了!”

        然而祥林嫂却终究还是走了,走得不见影子,十几年后才又看到,说话已经带了上海味道,她这些年,把口音都改了啊,如今恍惚记起来,当年是绍兴那边乡村的调子,和贺家坳不是一路,但终归相近。

        袁星樨笑道:“是的,不但样子改变,口音也变了。”

        而且着实机敏,听到了声音,头也不回地便跑了,跳上车子就走,这时候她倒是不吝惜花钱。

        又说了两句,袁星樨的手便向贺老六的身上摸去,贺老六给他摸着皮肉,心里这个懊恼啊,人家已经伤心成这个样子,你还要干这样龌龊事,就不知道心疼人家一下,让人且痛快地伤心一回,跟你混在一起,我连哭都不能尽情,贺老六于是便伸手去拦挡袁星樨,不让他解开自己的裤子,然而袁星樨不多时却仍是将他剥得光溜溜。

        眼看袁星樨又赤条条地压在了自己的身上,贺老六满心痛恨,恨声说了一句:“你这个白相人!”

        袁星樨将性器抵住了他的肛门口,咯咯地笑:“六哥,你来到上海日子虽然短,却已经学会了这样一句话,很精粹的。”

        就是流氓啊,白相人,贺老六一来到上海,便听人说了这样一句话,是一个烧老虎灶的男人,望着洋车里一闪而过的一个西装革履年轻男子的背影,笑着和同伴说了这样一句话:“这些白相人,日子过得美哩!”

        当时他还不懂得,便问袁星樨:“‘白相人’是什么?”

        袁星樨便给他解释:“就是有一些人呢,并不在社会上做什么事,或者是靠着继承的金钱,或者是一些别的门路,每天悠闲自在地过日子,只专心吃喝玩乐。”

        于是贺老六便明白了:“那就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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