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青闻言看了看花枝,果然发现梅花上的晨露在迅速消失。
“我先把瓶子送进去,再回来帮你搭暖棚。”
照临一扬眉,不置可否。
天青小心翼翼地往回走,这瓶子本身就沉,又装了大半瓶露水,天青走了一段路便觉得有些吃力。
从未有过的力不从心,从这具魂魄不全的残缺躯体深处钻出,沿着筋脉游走全身,让他无措又恐惧。
进门的时候,脚步发虚,被门槛狠狠绊了一下,他双手护住怀里的瓶子,整个人收不住力道带倒了一把椅子,撞歪了一张桌子,踢翻角落里的香炉……像一只失去方向的球,在屋子里咕咚咕咚乱撞,最终被墙角的屏风拦住了去路。
谢天谢地,瓶子没事,一滴露水也没撒出来。
天青轻轻放好了瓶子,解下披风,——披风下摆已经在地上拖成了一条豪华版笤帚,沾上香炉里撒了一地的香灰,白狐裘眨眼变成灰狐裘。
你这败家玩意儿,他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自己。靠着屏风,一颗急促跳动的心脏慢慢缓了下来。
阳光不知什么时候钻进来,霸道又温柔地罩了他半身。
不知是不是因为元身是鹤,他一段洁白的脖颈格外修长,此时被柔和光线勾勒,一路攀上了线条优美的下颌骨,圆润的耳垂,微眯着月牙儿一般的笑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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