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衍华没有犹豫,上前两步一个飞跃跳入漩涡中,向琅紧随其后,两道身影霎时间被抹去了踪影。

        “囡囡,快起来净手。”一蓝花粗布老媪撩起围裙蹭蹭水渍,两步跨到榻前拨了拨仍在酣睡的少女,“粥要凉了。”

        江如温一下子睁开了眼睛,那张苍老黝黑的面颊近在咫尺忽然映入她眼帘,少女赶忙捂着心口朝后挪挪,“你,你是...”

        “睡昏头了!”老媪抬手敲敲她,转身抓起块绢头往额上裹,随即扛起门后锄头要往外走,“吾去外头垦地,你赶快起来将粥水喝了,秦先生今早进京前还留了封信给你,搁在桌子上记得看呐。”

        江如温坐起身,往屋内环视一圈,这是一间简陋的砖块瓦房,青石墙壁未曾拿什么粉饰过,卧房、厨房、澡盆,吃喝拉撒全挤在一个屋中。

        即便如此这样一间瓦房也算不上宽敞——搭在床尾由石砖推砌起来的灶台几乎要挤到少女腿上来,伸懒腰的幅度稍稍大些,就能将铁锅踢倒。

        她扶着床檐爬了起来,双脚堪堪着地便觉出些不对,江如温先前的一双腿白细且长,而这双腿明显比先前要短上不少,干干瘦瘦因营养不良熬得泛黄,脚踝骨触目惊心地向外突着仿佛要撑破皮肤钻出头来。

        少女抓起屋中仅有的半块铜镜,镜中女子的五官平平无奇,脸颊干瘪瘦黄,朱唇浅淡微厚,左侧眉头处生了颗艳红肉痣,柳眉细长,眼眸清澈,虽远不及先前的惊艳清贵,倒勉强也能算灵秀。

        她放下铜镜,将目光落到了被白瓷碗压住一角的信纸上,打开信封,上面仅仅写着一句话,

        金榜题名之日,红妆下聘之时。

        这年头谁还信这鬼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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