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发乎情止乎礼,殷郊一遍遍在心里默念这句训诫,手里拿着细布和创药返回屋中。
床上那个家伙还把自己的脸埋在枕头里,发髻像一个肥硕的小蘑菇,随着脑袋一摇一晃。殷郊见了,用拳头捂了捂嘴企图掩饰嘴角飞扬的笑意。他挑逗地咳了两声,姬发猛得抬起自己红彤彤的脸,瞄了殷郊一眼又低下头,眼睛滴溜转了几圈,而后靠着自己尚且完好的另一只胳膊从床上撑起身子。
“把东西给我吧,剩下的我自己来就行。”
细布经过火烤后,稍微放凉了殷郊便递给姬发。姬发咬着牙,将留有余热的细布贴着自己的手臂,慢慢地一圈圈包裹住伤处。中箭之处虽上了药但是还隐隐作痛,姬发紧锁着眉节,有时手上稍不吃力会痛得倒吸一口凉气,殷郊时不时转过头来看他。低下头用牙扯断细布,忽然意识到什么,抬起头略显无助地望向一旁的殷郊。对方心领神会,弯下身子在咬断处扎了一个翅膀样的绳结。
狩猎场上只能以所猎之物拔筹,为了赢而射伤他人是决不允许,也是为人所不齿的。比赛无疾而终,殷寿在大殿之上痛斥了崇应彪,他还准备狡辩,却被殷寿当着底下众人的面一脚踹倒在了地上。崇应彪发着抖,爬到殷寿脚下却被守卫拖出了大殿,他感觉那些旁观者在窃窃私语,他们躲闪却又咄咄逼人的眼神像刀子一般落在他身上,他们在嘲笑他丑态百出,嘲笑他又一次输给了姬发。
夜里,崇应彪朝着营房走去,有野猫从墙头上跳下来一溜烟没了影。沉重的步伐停下,殷郊坐在木架上,用帕子慢慢擦拭着鬼侯剑,剑刃在月光下透着冷冽的银光,照着殷郊的眼底没有一丝情绪。殷郊抬头,恰巧对上崇应彪。
“殷郊,你不会是为你那位太子妃来讨还公道的吧。”胸口重重的挨了一脚事到如今还在隐隐作痛,但崇应彪佯装镇定,依旧用着平时里轻率不着调的口气挑衅道,“我刚从大王那领了罚,白日里狩猎大会耗损我不少精力。你这时候来对付我,手段太下流,这不是你的做派。”
“对付无耻下流之人,犯不上用正派手段。用鬼侯剑对付你,都算是玷污了它。眼瞧着赢不了就背地里放暗箭,你这样的人,就该让路边野狗咬死。”
崇应彪并不在乎殷郊的这些谩骂,从小到大这些话他也没少听别人对他说。“太子这是在护短吗?”他戏谑地打量着殷郊,并不把对方放在眼里。
“是又如何。”殷郊也不打算否认,“知道赢不了姬发就耍阴招害他受伤,有人护着姬发就频频出言讥讽,崇应彪,你是过得有多么不如意导致你内心扭曲,才处处与姬发做对!”
崇应彪的笑一瞬间僵在了脸上,眼底凶光闪现。他手按到腰间的剑鞘上,一边说着一边走近殷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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