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徽的头靠在马车的窗棱上,往外边看去,天色黑暗阴沉,如一张大网,铺天盖地地压下来,倒真有些书里所说的“黑云压城”的模样。

        许清徽看着外边的天色,忽地想起大哥方才在小院说的话。

        “三年前我北上之时,见过沈岱清一面。”

        “他领兵纵马,呼啸着出城关时,我在御史大人后头。听到旁边的士兵同御史大人说,沈少将军这是寻安乐公主去了。原是安乐公主出塞途中,被匪盗劫了,于是沈岱清便撇下其他,连沈大将军都来不及通报,就带着人就闯了出去。后来还因扰乱军纪,被沈大将军罚了。”

        “后来传到朝堂上头的说法便是三千沈家军出城救千金公主,圣上还特意封了个护国威救驾之名,只是丝毫未提沈岱清的名字,估摸着也是害怕落人口舌……”

        大哥从塞外回来时,同许清徽说过,这塞外天气变幻莫测,一时阴一时晴,乌云倒是真的密密实实地能将人压得喘不过气来。

        许清徽想着,沈岱清纵马出城关救心上人时,应当也是如此这般场景罢,黄沙遍地,黑云如盖。将军营救和亲公主自然无可厚非,更何况是圣上最宠爱的安乐公主,只是……为何公主遇难一事,连军中主将都不晓得,沈岱清却知道了。这其中的因果,便不得而知了。

        也怪不得……怪不得梦中沈岱清从未想要走进别苑里头去,兴许也是不愿看到自己,即使自己只是一个与他素来无仇无怨之人。兴许他一看到自己,就会想到被圣上远嫁的心上人,想到他被座上的天家打乱又硬生生接在一起的,所谓的天赐姻缘……

        “滴——答。”

        外头声儿打断了许清徽的思绪,她微伸出手去探了探,手指便沾上了水珠。头顶那重得可以拧下水的乌云,终于还是把里头藏着的雨落下了下来,淅淅沥沥无声无息地滴到黄土地上,消失不见了。只在她的手心留下了一点淡淡的痕迹,没一会就消失不见了。

        不管这梦是真是假,几日后的宫宴她都万万不可掉以轻心,这位沈少将军管他是良人与否,她都还是绕道走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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