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想过,这个数据是怎么来的?”沈沛平静地看着他,“无休止地适配,无休止地换人,在庞大实验基数之上得来那所谓的百分之六十……”他轻轻笑了一下,只有气声。

        “适配和同调,对药剂师和驾驶员都存在风险。当适配开始,两个人承担的精神压力相等,继而单方面逐级递增。这两个职业的致死率这么高,有将近百分之九十的失败率,或死或残,而剩下的百分之十成功后,得以走向战场。我的数据是怎么来的?我已经承受过很多次适配和同调了,多到我自己都记不清。你问我有什么感觉,事实上,我已经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他依然笑着,嘴角轻轻扬起,像寻求心理帮助的病人躺在长椅上,正回忆着什么轻松的过往。

        “成为驾驶员难道不是每个人的荣耀?我们还在学校里,甚至更早,在我们出生于这个地底世界,慢慢长大的过程中,驾驶员难道不是每个人心中的梦想?大家将他们称为骑士,多么崇高的称谓。”

        “而我永远无法成为驾驶员,无法成为人们口中的骑士。”

        太阳升起又落下了,这只存在于影像中的、日复一日的盛景,在虚假的司空见惯中,成为人们眼中见怪不怪的景象。

        赵灯没有再问下去。两个人陷入短暂的沉默,后来又由沈沛打破了这种气氛。

        “我是来顶替谁的班?”他问,“我被调来时,总部几乎什么都没有说。”

        “你会很辛苦。”赵灯收了笔,将那张画着乱七八糟线条的纸递给沈沛。“本来,负责三号门的药剂师在最后一次同调中承受不住压力,险些精神崩溃。队长让他退役了。你本应顶替他的缺口。但是前几天,四号门和五号门同时受到攻击,一名驾驶员阵亡,一名消失。虽有替补队员和次梯队待命,但主战甲无人驾驶,队长也没有办法,才让双胞胎提前转正。”

        沈沛瞅着手里那张纸,上面画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一概认不清。他用两根手指夹着那张纸:“你这是要给我看什么?让我收藏吗?”

        “让你擦擦嘴,嘴角一直沾着酱汁,我忍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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