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灯擦了擦嘴,抬眼看他。沈沛这才注意到他额角的伤疤,被垂下的碎发遮着,不注意便看不见。

        “在学校的日子总归是好的。”他带着极浅淡的笑意。这是他第一次露出笑容,哪怕是稍纵即逝的一瞬,“你在研究所,而我在战场,这就是原因,不需要多说吧。”

        沈沛沉默着,而赵灯继续说下去:“适配失败后,我进了勘察队。两个月后,组长殉职,小队解散并到另外一组。半年之后,伤亡人数过半,我的右眼受伤……再后来郑队调我到他身边,开始做文职工作,直到现在。”

        此时此刻,食堂的两面墙上是黄昏金色暖光的投影,另外的两面则是清晨。太阳在这四面空间中循环往复,整个大厅里笼罩着一半温暖一半清冷的浅光。

        而赵灯的声音在这样暧昧不清的光线里显得更加冷静。他不再是当初那个一言不合就挥拳揍人的青年,也不是那个为了一顿夜宵就违反校纪翻墙出去的学生。他问沈沛,你亲眼见过前一天和你还是同寝的好友,接下来就死在你眼前的场景吗?

        沈沛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沉默着喝下一整杯的水,而赵灯也吃完了最后一口饭。

        “和我详细讲讲这里的情况吧。”沈沛说。他身后的墙上,又一轮新的太阳升起了,光线开始变得更清晰。

        赵灯扯过一张再生纸,从胸前的口袋里抽出一支笔。

        “北区分部一共有七扇门。”他在纸上画着,“是创世元年之前的人们为了躲避入侵种的捕杀,潜入地下寻求生存空间时留下或发现的。我们有七个驾驶员分别守护这七扇门,这是我们连接其他区域的端口,也是有朝一日人类或许可以重返地面的希望。然而我们已经在地底生活了太久,久到足够适应这种生活,久到再没有亲眼见过地面景象的人活着。像你我这样出生于创世元年一个多世纪后的人,根本没有什么关于地面之上的实感吧。”

        “而与驾驶员匹配的药剂师,是我们现在最缺乏的。人与机甲的精神联结、高强度激战后的大脑威压,都需要药剂师的协助和消解。能与驾驶员大脑图谱适配成功的药剂师本就稀少,加上同调过程中又总有危险,我们已经失去了很多人。”

        赵灯看着沈沛:“听说你与所有人的适配率都能超过百分之六十,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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