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木桩上一个,她脚底下还踩着一个。白色的雪已经在那人的白衣上铺了浅浅一层,贴着地面的半张脸已经冷地没了知觉,另半张脸在战靴不轻不重的踩踏下挤压变形,年幼的女孩手抠进了雪地里,只能发出断续细微的呜咽,听不清是哭还是求饶,徒然又卑微。
“王姐……”她颤颤巍巍地朝那边拿着剑,呆如木桩的少女伸出手,视线被泪晃地模糊,气息微弱,吐字吃力,声音细地像条一捏就断的线,“王姐……杀我……杀了我……”
话音未落,眼前已经溅开血红。
脚下的身子陡然一僵,不出声了。
那柄长剑,已经被送入了另一个人的胸口,那个木桩上被钉住四肢的女人,于是顷刻间,长剑化身第五把钢钉,带着欲求解脱的狠劲,血如泉涌。
“很好!那么这个,”将军哈哈大笑起来,抚掌高赞,笑声张狂冲打耳膜,转头对众将士热血沸腾地宣布道:“三王女沈鸿,就是东黎送往我大楚的质子,作为——俯首称臣的诚意!”
已经不知道是谁先下跪,又是谁先高呼的,将军英明。
她脚下的女孩在听见自己的名字那一刻起停止挣扎,茫然过后,就是被迫套上枷锁的仓皇,仓皇过后,就是铺天盖地的屈辱。
……屈辱。
这两个字在一片混沌里冲撞着沈鸿的头颅,一瞬间什么东西都没了,只剩下这两个字,鬼魅一样缠绕着,整整缠绕了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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